许愿觉得自己十分倒霉。
她开始思考那天社团所发生的。成员们除了不怎么搭理许愿,其实也不怎么互相说话。
“会不会是那天大家太累了,不想说话?”许愿开始猜测。“不对不对,没有那么巧合。”
“莫非是大家觉得我不配主持这次颁奖典礼?”
“那白歌也这么觉得么……”
她不想和白歌变成现在这样,她觉得有必要找白歌问问清楚。
周末。
许愿拿起手机,在拨号界面迟疑了很久。最后还是按下了“拨打”键。
“嘟……”电话一直响着,对方一直没有接听。许愿有些犹豫,要不要挂掉呢……
许愿的手指悬停在挂断键上方,即将按下的前一秒,接通了。“喂。”一个很平淡的声音响起,许愿觉得这个声音有些陌生。
“喂,白歌。”许愿赶紧插入声音,生怕下一秒对方拒绝继续通话。“有什么事吗?”白歌说。
“我……”许愿愣住了。“我……我想问问……你现在有时间吗?可以陪我练习稿子吗。”许愿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大概等了一分钟,在这期间,许愿不敢重复问,也不敢挂断,她只好静静地等。
“好。”
两人在咖啡馆见面。
许愿先一步出发,她的心情无疑是紧张的,出门时她看见天空被乌云布满,于是她随手拿起了一把门口的雨伞。
她家离咖啡馆不算远,坐公交只有两个站。公交车上,许愿透过车窗看到天空中横下下来的乌云,这使她心情更加沉重。她宁愿现在马上下大暴雨。
许愿踏进咖啡馆,将伞放在了座位旁,她点了两杯咖啡,她知道白歌的口味。
然后就是陷入等待。
十分钟后,白歌踏进了咖啡馆的门。
“白歌……”
白歌一踏进咖啡馆,许愿赶紧站起来。白歌注意到了许愿,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白歌坐到座位上,低着头,在等待许愿开口。
许愿重新坐下,她有很多话想说,可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就是如鲠在喉吗。
“许愿。”白歌率先开口了。
“我们还是做回同学吧。是我的自身原因,抱歉。”许愿紧紧握住咖啡杯,白歌的每一个字从口中说出,都像一根又一根的细针刺进许愿心里,她向来对于友谊这件事很敏感。
“那……社团其他人……”许愿缓缓开口。
“不清楚。”白歌说完就起身了,她去前台结了账,随后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许愿看见这一幕抿了抿唇。她低头看见对面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上面的拉花还没有消散,原来白歌一口都没有喝。
许愿转头看着天。透过窗户,她看见白歌还没有走,她站在屋檐下,左右张望。因为天空已经打起了豆大的雨珠,而白歌显然是没有带伞。许愿下意识的走出咖啡馆,将伞递了给她:“我带了两把。”
白歌接过伞,说了句谢谢,表示下周会还给她,随后离开了。
许愿回到座位上。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逐渐充盈了眼眶。
因为是公共场合,她不敢直接哭出声,这些委屈压抑在心里,使她一直抽泣一直抽泣。
她好像还没有经历过别人的主动离开。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十分慌乱。嘈杂中,她听见有人在叫她。“许愿同学?”许愿抬头,发现是陆之衍。陆之衍穿着咖啡馆的工作服,不难看出他是周末来做兼职。“你怎么了?”陆之衍顺势坐在了许愿的对面。
“我没事。”许愿擦了擦快要流泪的眼睛,她的眼睛和鼻尖都已经泛红,让人看了心生怜意。
“刚才那个是和你一起来的吧?你们怎么了?”陆之衍盯着许愿的脸,眼睛难以挪开。
“真的没事,打扰你工作了,我先走了。”
许愿离开了咖啡馆。她突然意识到,她没有伞。她不知道该不该后悔把伞给了白歌,因为现在的雨下得非常大。她的头发刚出来就被吹得十分凌乱,站在屋檐下,还是有雨滴斜着打在她的身上。她深呼吸了两口,便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公交站台下,可是将近一百米的距离还是让她湿了身。
她蹲在站台下,单薄的裙子让她感到凉意,被打湿了的布料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一颗一颗眼泪夺出眼眶。
她打开手机,翻看着微信。她看到白歌的消息,告知她她的雨伞下周会托同学去她的班还给她。许愿的手指停留在屏幕上方,她打了几个字,随后又删掉了她没有回复。
她又翻了一下朋友圈。她看到林语漾在三十分钟前发布了一条。
“咖啡馆,和你🧡”
林语漾附上了一张图片,图片里,是她和另一个女孩的合照,许愿不认识,她只注意到半个小时前林语漾和她来了同一家咖啡馆。而她根本不知道林语漾有没有看到她和白歌。
“糟糕。”
她仔细看着那张图片。她发现,两个人是背光拍照,玻璃窗在她们的后面。而玻璃窗后面,是许愿。
许愿心里一紧。她有种不安,她并不知道林语漾有没有看到她和白歌一起。就算看到了又怎样呢,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她总觉得林语漾又会做出什么。
许愿狼狈地乘坐公交车回到了家。
她很疲倦,雨还是下个不停,时不时还有几声雷声在天空轰隆轰隆的响。许愿没有想太多,她觉得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倒在床上好好睡一觉,然后第二天起来什么都忘掉。这样最好了。
凌晨一点。许愿几乎是被疼醒。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头很疼。她模模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发现手臂很难将身体撑起,她艰难地下床,嗓子的干燥和疼痛让她不得不先去喝一口水。
一杯热水下肚,她没有觉得缓和,她很晕很晕,身体很热很热。她模模糊糊地走到客厅,打开灯开始摸索体温计。
“三十九度八。”
她这才想起来,淋了雨,没有洗热水澡也没有吃预防药。已经发烧了。
她迷迷糊糊地泡了杯感冒药,又去拿热毛巾把身体擦了一遍,重新回到床上。
翌日清晨,雨小了很多。
许愿被闹钟吵醒。她下床又一次测量了体温,没有下降。
她刚想拿起手机给班主任请假,发现今天集会她要主持颁奖典礼。她不去的话老师肯定没有找替补,再让别人临时熟悉稿子也肯定来不及。而且这是她第一次主持集会,她不想丢失这次机会。
于是许愿硬撑着穿好衣服,洗完脸刷完牙,随便应付了两口早饭,坐公交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