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岁岁 · 岁岁平安小传
宫门深庭,四时清寂,唯角宫最是冷肃孤凉。
十七岁的宫尚角,已是执掌角宫、冷面寡言、行事杀伐利落的角公子。
他身居高位,身负重任,人前永远沉稳克制、滴水不漏。
可偌大一座冷清角宫,白日肃穆,夜夜空庭,常年只剩他一人独坐灯下、料理宫务,岁岁年年,皆是孤影。
那年他出外务,于乱世荒途偶遇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女孩。
女孩不过十岁,衣衫单薄,身形瘦小,无亲无故,立在秋风里怯生生的,眼底藏着与年纪不符的寂寥。
宫尚角看着她,恍然看见年少孤身守宫的自己。
一样无人相伴,一样冷暖自渡,一样在偌大世间,孑然一身。
他素来冷心冷情,从不对外人动心、留情,唯独那一刻,心生恻然。
彼时宫远徵尚小,顽皮好动,虽为弟弟,却难暖角宫常年寒凉。
宫尚角终究不忍,将那孤女带回森严宫门,禀明执刃,破例将她养于角宫,收在自己身侧。
宫岁岁。
是他亲手为她取的名。
不求荣华,不求显贵。
唯愿她——岁岁平安,岁岁无忧。
自此,冷清百年的角宫,第一次住进了一抹软糯鲜活的人间烟火。
宫门众人宠溺温柔
宫岁岁性子温顺软糯,眉眼干净乖巧,初入宫门时怯怯软软,惹人疼惜。
整座宫门,无人不宠她。
宫紫商是宫门唯一女宫主,待她最是温柔贴心。
见她从小孤苦,便日日为她备尽女孩家的细软、首饰、新衣、脂粉,事事替她细心周全,待她如亲妹,岁岁也亲昵唤她紫商姐姐。
宫子羽性情温润,常年散漫不羁,爱偷溜出宫。
每每归来,必带宫外新鲜吃食、精巧小玩意儿、细碎漂亮首饰,全数塞给宫岁岁,宠得毫无底线,岁岁唤他子羽哥哥。
唯独宫远徵,初见她时满心别扭。
他本是角宫唯一小的、唯一被哥哥偏疼的人,骤然多出一个软软糯糯、日日黏着宫尚角的小姑娘,一时吃味至极,总觉得她抢了自己的哥哥。
可宫岁岁乖巧温柔,从不争抢,只会静静跟着、乖乖陪着。
久而久之,年少别扭的宫远徵彻底软了心。
两人年岁相仿,宫远徵只比宫岁岁小一个月。
他嘴硬至极,死活不肯叫她姐姐,任凭众人打趣,从来只直呼宫岁岁全名。
岁岁性子温和,从不计较,久而久之也习惯了。
不叫姐姐便不叫,依旧日日同他打闹、随他去医馆玩耍、陪他看花制药。
唯有宫唤羽,是宫岁岁唯一畏怯的人。
他身为宫门少主、未来执刃,威仪深重,常年神色严厉、不苟言笑。
纵然待旁人公允端严,落在岁岁眼里,始终太过凌厉压迫。
岁岁怕他,极少主动靠近、极少说话,远远见了便乖乖避让。
专属称呼,独一份亲近
整座宫门,尊卑有序,礼数森严。
所有人,无论长幼,皆称宫尚角——角公子。
唯独两人例外。
宫远徵随性直白,唤他哥哥。
而宫岁岁,自小乖巧有礼,独独唤他一声——二哥哥。
软糯清甜的一声二哥哥,是整座角宫、整座宫门里,最特别、最柔软的称呼。
宫尚角素来冷面肃杀,对世人从无半分柔色,唯独对养在身边的小岁岁,藏着旁人看不见的温柔纵容。
他教她识字、教她规矩、护她周全、替她挡尽宫门风雨。
岁岁黏他、伴他、陪他独坐冷清宫夜。
他忙宫务,她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不吵不闹;
他得空,她便叽叽喳喳同他说话、陪他散步、听他低声叮嘱。
角宫从此不再孤冷。
十五岁情窦暗生,心事深藏
岁岁在宫尚角身边安稳无忧、岁岁平安,一晃五年。
昔日软糯孩童,长成亭亭少女。
十五岁这年,春风恰好,情窦初开。
宫岁岁渐渐懂得了何为心动、何为偏爱、何为男女私情。
她蓦然发觉,自己对自幼仰赖、依赖、敬爱的二哥哥,心思早已全然变了模样。
不再是孩童对兄长的依赖、敬慕。
是偷偷发烫的心跳,是不敢直视的眉眼,是藏在每一次靠近里的忐忑欢喜,是无人知晓、无人能说的隐秘心事。
她看着他依旧清冷肃穆、对外人疏离淡漠,唯独对自己永远温柔耐心。
看着他护她、宠她、纵容她所有小性子。
这份独一份的温柔偏爱,彻底落进了少女心底,悄悄生根、悄悄疯长。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不敢告诉紫商姐姐,不敢告诉子羽哥哥,更不敢告诉嘴硬敏感的宫远徵。
只能一个人悄悄藏起满腔心动。
依旧日日去找他、日日黏着他、日日陪在他身侧。
他忙,她便安静等候;
他闲,她便欢喜相伴。
岁岁依旧乖巧、依旧温顺、依旧是全宫门宠大的小姑娘。
只是无人知晓——
她那颗岁岁平安、被他护大的心,
早已悄悄、全心全意,沦陷给了清冷孤凉、唯独予她温柔的——二哥哥宫尚角。
心事深埋,岁岁藏情,无人知晓,唯风与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