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尊重她的所有选择。
可心底深处,却是铺天盖地的忧心与牵挂。
他比谁都清楚自家妹妹的处境,清楚她孱弱破败的身心,清楚她常年积压的负能量。
他最怕的,就是这场始于心软、终于执念的感情,终究难逃遗憾收场。
一旦结局落空,这份刻骨的失落与难过,定会狠狠拖垮她本就岌岌可危的身体,压垮她好不容易稳住的情绪。
只有她自己,认为瞒的很好。
她收敛所有阴郁,藏起所有崩溃,按时调理身体,安静克制生活,在所有人面前都装作岁月静好的模样,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
可世间最瞒不过的,便是真心疼她的家人。
她这边长久喝着的药膳,一周三次的药浴,长久居家的按摩师。
爸爸这边的家人,家里大半子弟深耕中医,一眼便能看透汤药配伍对应的症结,看懂她身体亏虚、情志郁结的病根。
妈妈这边的家人,即便家中多数人主修西医,可宗族亲友互通学识,稍加问询便彻底心知肚明。
她看似完美的伪装,在家人眼底,不过是一目了然、不忍戳破的逞强。
所有人都默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只是从不愿轻易戳破她的体面,只悄悄用尽全力,护着她这份小心翼翼的安稳。
不敢惊扰她的情绪,不敢打乱她的节奏,只是默默备好她需要的药材、调配好的方子、适宜她体质的一切物件,悄无声息送到她身边。
没有人敢提,没有人敢戳破。
尤其是众人亲眼看见,她凭借超高的医术,一点点给自己辨证、调理、治病、自救的时候,所有人更是缄口不言,只剩满心酸涩与担忧。
虽说医不自医,但是自家小公主水平是极高的,所以只能一边担忧着,一边私下里关心着,小心翼翼的窥探着她的生活,又不敢多言一句,多问一个字。
他们最怕自己的关心变成压力,最怕一句无心的话,就让她紧绷的情绪彻底崩塌,让本就难愈的病情雪上加霜。
心病最是难医。
身体的沉疴可用药石、药膳、理疗慢慢调养,可根植心底的郁结、执念与内耗,从来无药可解。
有些路,有些坎,有些执念,从来都只能靠她自己慢慢想开、慢慢放下、慢慢渡过去。
车厢安静温柔,晚风掠过车窗,带着暮色的温柔。
林景年垂眸看着身侧眉眼温顺、满心忐忑依赖着他的妹妹,心底酸涩翻涌,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一句最恳切、最温柔的期盼。
林景年只是,哥哥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你可以答应我吗?
耳边是哥哥温柔又沉重的叮嘱,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心疼与小心翼翼的祈求。
苏辛夷鼻尖轻轻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她抬起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澄澈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光,温顺又懂事,却又藏着一丝无人撼动的执拗。
她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被戳中心事的微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