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伸手抚上冰冷的碑面,指尖触及碑血时,腕间手环微微发烫。“如今邪祟已除,封印也安稳了,诅咒是不是也就失效了?”
陆迟言眉头微蹙,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它依附骨牌百年,早已将一缕怨念渗入了百年契约之中。所谓诅咒,并非取人性命的邪术,而是一份甩不开的宿命——苏家后人与守宅人,此生都要与这座古宅、这方灵泉绑定,世代守在这里。”
夜色静谧,月光将两道身影拉长。
苏晚沉默片刻,抬眸看向身侧的人。一路走来,从初遇时他重伤缠身、步步险境,到携手破机关、斗邪祟,彼此早已在一次次患难中紧紧相连。
“绑定便绑定吧。”她忽然弯起嘴角,眼底漾开笑意,“百年的约定,总要有后人接着走下去。何况,也不是独自坚守。”
陆迟言望着她明媚的眉眼,冰封百年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唇角也缓缓扬起浅淡的笑意。
就在这时,前厅大门忽然无风自开,门外晨雾隐隐泛起微光,竟是夜色将尽,天快要亮了。晨光穿透门缝照入厅内,落在青石碑上,碑身血色纹路光芒大盛,顺着契约手环,将一股温和的力量送入二人体内。
“天亮了。”陆迟言望向门外,“阴宅的漫漫长夜结束了。”
“但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苏晚握紧手腕上的契约手环,目光坚定。
百年迷雾拨开,邪祟彻底消亡,阴毒尽数化解。纠缠了数代人的恩怨与危机落下帷幕,可世代相守的约定仍在,古宅与灵泉,还需要有人日夜看护。
晨光一点点铺满整座老宅,荒草、断壁、回廊、枯井,都在朝阳下褪去阴森,露出原本古朴的模样。
陆迟言与苏晚并肩走出前厅,迎着初生的朝阳。腕间契约微光缠绵不休,百年血誓,从此不再是枷锁,而是彼此相伴的羁绊。
只是二人都未曾察觉,石碑最底部,一道极淡的暗纹悄然亮起,转瞬又隐入石面深处,似有另一段尘封的过往,仍在暗处,等待着被揭开。
天光大亮,晨雾漫过老宅院墙,将断壁荒草笼上一层柔白。连日萦绕的阴煞彻底散尽,空气里只剩草木清香与灵泉淡淡的温润气息,沉寂百年的古宅,终于有了人间烟火的暖意。
苏晚和陆迟言沿着回廊缓步而行,目光不自觉落向前厅镇宅石碑。方才晨光掠过的刹那,碑底那道转瞬即逝的暗纹,始终萦绕在二人心头。
“方才碑底异动,你也看见了?”苏晚开口,指尖指向石碑下半截被青苔半掩的位置。
陆迟言颔首,迈步上前,俯身拂去石面上的湿滑青苔。青灰石面之下,数道细密的篆刻纹路渐渐显露,纹路交错缠绕,并非镇宅符文,反倒像是一页被刻意封存的手卷,笔画古朴,带着百年前的笔意。
是守宅一脉的私记,寻常阳气触碰便会隐去,唯有碑血与灵泉之力相融,才能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