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弥兔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带。
她动了动,感觉身体像是被咒灵碾过一遍的,又酸又软,要散架了。
但是身上很干爽。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腰发出抗议的酸软信号。
她在心里把五条悟和夏油杰骂了一遍,又骂了一遍,才扶着腰,一步一步挪出卧室。
客厅里,罪魁祸首们已经穿戴整齐,神清气爽。
五条悟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看到她出来,立刻放下游戏机,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哟,老婆!醒了?”
弥兔扶着腰,面无表情地绕过他,把自己摔进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呻吟。
夏油杰从厨房探出头,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温和地笑了笑:“醒了?午饭马上好,先喝点水。”
一杯温水很快递到她手边,弥兔接过来喝了一口,没说话。
五条悟已经凑了过来,在她身边蹲下,伸手自然地覆在她后腰上,力度适中地按压起来。
温热的手掌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弥兔舒服地哼了一声,没拒绝。
“想吃什么?”夏油杰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炖了排骨汤,炒了两个青菜,还蒸了一条鱼。够吗?”
“不够。”弥兔趴在沙发扶手上,声音闷闷的,“我还要吃红烧肉、糖醋里脊、椒盐排骨、蒜蓉粉丝蒸扇贝、麻辣小龙虾、烤羊排、芝士焗龙虾、寿喜锅、天妇罗、鳗鱼饭、章鱼小丸子、大阪烧、芒果糯米饭、杨枝甘露……”
她一口气报了将近二十个菜名,不带喘气的。
五条悟按摩的手顿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你这是报复性进食?”
“我饿了。”弥兔理直气壮,“睡了八年,吃了将近两个月流食和清淡菜,我亏了,我要补回来。”
夏油杰从厨房门口探出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今天先吃这些,你说的那些,接下来几天慢慢做给你吃,一次性吃太杂,胃受不了。”
弥兔撇了撇嘴,但没反驳,“好吧。”
饭菜很快上桌。
排骨汤炖得浓郁鲜白,青菜炒得翠绿爽脆,鱼蒸得恰到好处,肉质鲜嫩。
弥兔坐在餐桌前,端起饭碗,开始狼吞虎咽。
五条悟和夏油杰看着她那副饿了三辈子的吃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五条悟小声说:“她这样吃不会噎着吧?”
夏油杰给她夹了一块鱼肉:“让她吃吧,这段时间确实委屈她了。”
弥兔连吃了三碗饭,喝了两碗汤,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啊……活过来了。”
吃饱喝足,她瘫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夏油杰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五条悟则挨着她坐下,手又不老实地搭上她的腰,继续刚才的按摩服务。
“下午有什么安排?”五条悟问,手指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按着。
“睡觉。”弥兔闭着眼,回答得理直气壮。
“睡了半天了,还睡?”
“我被你们折腾了一晚上,补个觉怎么了?”弥兔眼睛都没睁,语气平淡。
五条悟噎了一下,难得地没有接上话,厨房里传来夏油杰低低的笑声。
弥兔继续说道:“明天一起去高专,我好了这么久了,还没见过那群学生正式训练的样子,明天去看看。”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按摩的手停了下来。
“……明天?”五条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明天就去高专?”
“对啊,怎么了?”弥兔睁开眼,看着他那副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
五条悟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猛地扑过来,整个人挂在她身上,:“不行!我们才刚结婚!这才第一天!不对,才半天!你怎么能丢下新婚丈夫去工作!”
弥兔被他压得喘不过气,伸手推他的脸:“起来,重死了。”
“不起!除非你答应在家待三天!不,五天!一周!”
五条悟耍赖般地抱着她不撒手,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委屈,“老婆~我们才刚结婚诶!你忍心吗……”
弥兔被他那声拖长音的老婆叫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正常点说话!”
夏油杰擦干手从厨房走出来,也在沙发边坐下,语气温和地加入劝说:“兔兔,高专那边不急,你身体刚好,多休息两天比较好。”
“而且……我们确实刚结婚,至少在家待两天,适应一下,再去考虑工作的事,好吗?”
他的语气比五条悟温和得多,但意思是一样的,不想让她这么快就走。
弥兔看着左边挂在她身上的大型白色挂件,又看了看右边一脸我是为你身体着想的夏油杰,心里明镜似的。
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她会不知道?
她笑眯眯地伸出手,捏住五条悟的脸颊,往两边拉了拉:“老公,不要这么堕落。”
然后,她又转向夏油杰,同样捏住他的脸颊,轻轻扯了扯:“你也是,老公。”
两声老公,像是按下了什么暂停键。
五条悟愣住了,夏油杰也愣住了。
五条悟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
夏油杰虽然没有像他那么夸张,但那双紫色的眼眸明显晃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弥兔看着他们这副被硬控的模样,心里暗爽,松开手,拍了拍他们的脸:“好了,就这么定了,明天一起去高专。”
“……你刚才叫我什么?”五条悟的声音有些干涩。
“老公啊。”弥兔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怎么了?不能叫吗?”
“能!能!”五条悟立刻点头,点头的频率快到像是怕她反悔,“随便叫!想叫多少声叫多少声!”
夏油杰也轻轻咳了一声:“……再叫一次?”
弥兔看着他们那副不值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不叫了,留着以后慢慢叫,我先去睡午觉了,明天去高专,别忘了。”
她踩着拖鞋慢悠悠地走回卧室,留下两个被一声“老公”砸得晕头转向的男人,坐在客厅里,久久没有回神。
过了好一会儿,五条悟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如梦初醒的恍惚:“杰,她刚才叫我老公了。”
“……嗯。”
“她也叫你了。”
“……嗯。”
“那我们明天是不是要去高专?”
“……好像是。”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然后猛地往后一倒,瘫在沙发上,发出一声悲愤的长叹:“可恶……被拿捏了!”
夏油杰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