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选

第二天醒来时，身边只有一个人。

夏油杰侧躺着，面对她，一只手松松地环在她的腰上，呼吸均匀。

弥兔眨眨眼，意识渐渐回笼，身体依旧沉重，但似乎比昨天又好了一点点。

她试着动了动，腰上的手臂立刻收紧了少许。

“……醒了？”夏油杰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眼睛没睁开，只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还早，可以再睡会儿。”

“悟呢？”弥兔问。

“早早去高专了。今天有课。”夏油杰回答，终于睁开眼，狭长的紫色眼眸里还残留着一点慵懒的雾气，他低头看她，“饿不饿？”

弥兔点头。

夏油杰松开手，起身下床，动作利落地去准备洗漱用的温水和毛巾。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弥兔只需要配合地抬手转头。洗漱完毕，他又将她抱到客厅沙发上安顿好，才转身去厨房准备早餐。

早餐是蒸蛋，软烂的蔬菜泥和一小碗鱼片粥，夏油杰喂得很仔细，速度适中，每次都会等她完全咽下。

吃完饭，休息片刻，复健时间到。

“今天试试走到窗边，再走回来。”夏油杰设定了一个比昨天稍远一点的目标，站在终点温和地看着她。

弥兔扶着起点处的椅子扶手，深吸一口气，腿部的力量比昨天又恢复了一点点，虽然依旧绵软，但颤抖的幅度小了一些。

夏油杰没有出声“鼓励”，只是在她身体摇晃时，会立刻上前一步，虚虚伸出手臂护在两侧，直到她重新稳住，又退回终点。

没有那些恼人的哄小孩似的话语，弥兔反而更能集中精神。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夏油杰伸出的手时，一种久违的成就感，猛地窜了上来。

“做到了。”夏油杰握住她的手，稳稳地扶住她因为脱力而摇晃的身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比昨天多走了三米，而且更稳了。”

弥兔喘着气，抬头看他，夏油杰紫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狼狈却隐隐透着兴奋的脸，那目光温柔而专注。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弧度，然后又立刻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扭开脸，嘀咕了一句：“……还行吧。”

但微微上扬的尾音，出卖了她的好心情。

休息了一会儿，夏油杰没有立刻让她继续走，而是将她完全抱起来，走回沙发边坐下，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像抱一个大型娃娃。

夏油杰拿起遥控器，随便打开一个台，是无聊的纪录片。

他没看屏幕，反而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解锁，点开一个文件夹。

“看看这个。”他把平板递到弥兔面前。

弥兔疑惑地看去，屏幕上显示的是各式各样的婚纱图片。

“上次说的，需要选婚纱。悟说西式的要两件，白无垢也要两件。你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款式。”夏油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弥兔：“……”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精美繁复，价格标签后面跟着一串零的裙子，一时有些失语。

“这么快就……”她喃喃。

“提前准备比较好，有些高定需要很长的制作周期。”夏油杰解释，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张张精美的图片掠过，“看看，喜欢哪种风格？”

弥兔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些裙子吸引。

但看着这些如梦似幻的礼服，她的选择困难症开始隐隐发作。

这件抹胸的，层层叠叠的纱，上面绣着细小的水晶，在光下一定很闪……那件缎面鱼尾的，剪裁干净利落，应该很显身材……还有这件，背后是镂空蕾丝，若隐若现……

白无垢那边也一样，纯白的厚重礼服，精致的角隐，繁复的头饰……每一套都透着庄重和圣洁。

“都……挺好看的。”弥兔憋了半天，给出一个毫无建设性的评价。

“慢慢看，不着急。”夏油杰很有耐心，指尖点开一张她目光停留稍久的照片，放大细节。

弥兔看得眼花缭乱，但她集中自己集中精神，开始认真挑选。

“这件怎么样？”她指着一件露背的，裙摆缀满细碎水钻的婚纱，图片上的模特背影纤细，露出大片光洁的背脊，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把星河穿在了身上。

弥兔觉得，虽然自己现在很瘦，但等恢复好了，穿这个应该……挺酷的？

夏油杰的目光落在那件婚纱的露背设计上，停顿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划过屏幕，翻到了下一张。

一张包裹得相对严实，只露出锁骨和手臂的缎面婚纱。

“这张不错。”他说。

弥兔：“？”

她皱起眉，又往回翻，再次指向那件露背的：“我觉得这个好看。”

夏油杰再次平静地划走，停在一件有着长袖和精致立领的复古婚纱上：“这件也很有特色。”

弥兔：“……我要刚才那件！”

夏油杰这次没立刻划走，而是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后颈，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弥兔浑身一激灵。

“那件，”夏油杰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温热的湿意，“后背露得太多了，会冷。”

弥兔：“……”现在是夏天！而且婚礼难道不是在室内吗？！

她算是明白了。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的！嘴上让她选，其实早就划定了范围，不能露太多！

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她猛地扭过头，瞪着夏油杰，气得头顶冒烟。

“你大爷的夏油杰！是我结婚还是你结婚！我就要那件！露后背的！布灵布灵闪的那件！”弥兔骂道。

她甚至用手肘往后撞他，表达自己的愤怒。

夏油杰稳稳接住她软绵绵的攻击，手臂收紧将她更牢固地圈在怀里，防止她乱动掉下去。

他脸上笑意更深，眼里掠过一丝得逞般的愉悦光芒。

“好吧，”他妥协似的叹了口气，手指却重新翻回那件露背婚纱，点了收藏，“既然兔兔这么喜欢这件。”

弥兔哼了一声，勉强满意，但随即又警惕起来：“白无垢呢？你该不会连白无垢都要管我选什么样吧？”

“白无垢的制式比较固定，”夏油杰滑动屏幕，显示出几套经典款，“选你喜欢的纹样和头饰就好。”

接下来的挑选相对顺利，无垢也敲定了两套，一套隆重，一套稍微简便些。

“好了。”夏油杰将选好的四件结婚服装图片整理好，通过聊天软件发给了五条悟。

几乎是瞬间，那边就回了一个嚣张的猫猫比OK表情包。

处理完“正事”，夏油杰将平板放到一边，双臂重新环住怀里的人。

弥兔刚完成一件“大事”，精神有些松懈，靠在他怀里，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纪录片。

忽然，后颈传来温热的触感，不是刚才那种一触即分的轻吻。

夏油杰的唇贴在那里，轻轻摩挲，然后试探性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弥兔一个激灵，身体瞬间绷紧。

“杰……？”

夏油杰没有回答，他扶住她的肩膀，将她稍稍转过来一些，然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他含住她的下唇细细吮吸，然后用舌尖撬开她因惊讶而微张的齿关，drive straight in。

“唔……！”弥兔瞪大了眼睛。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身体被牢牢禁锢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她缺氧的感觉和嘴巴纠缠的酥麻感同时袭来，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夏油杰kiss得很深，他的手臂将她圈得死死的，另一只手则扶住她的后脑，不让她有丝毫躲闪的余地。

直到弥兔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夏油杰才稍稍退开些许。

一缕暧昧的丝线，连接在两人分开的唇间，在灯光下闪烁了一下，才断裂。

弥兔大口喘着气，脸颊绯红，眼神迷蒙，唇瓣被蹂躏得湿润红肿，她还没从这过于激烈吻中回过神，夏油杰的唇又再次覆了上来。

这一次，带着安抚和诱哄的意味，轻轻kiss她的唇角，下唇，然后再次深入，温柔地舔舐她口腔的每一处，勾着她的舌头，逼她回应。

弥兔的思维彻底停摆，她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何时像是寻求支撑般，无意识地抬起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个细微的动作，仿佛取悦了夏油杰，kiss得越发缠绵，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仿佛要揉进骨血里。

相拥深吻的两人，将空气都染上了几分灼热，电视里的声音，早已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