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醒醒!又晕?你是纸糊的吗兔子!”
弥兔被晃得头晕,被迫从一片空白的宕机状态中挣扎出来,重新对焦的视野里,是五条悟放大的脸。
“早饭还没吃完,别想用晕倒糊弄过去!”他松开捏着她脸颊的手,直起身,抱着胳膊,一副监工的架势。
弥兔眨了眨眼,意识缓慢回笼。
然后,昨晚和今早所有混乱的记忆,如同海啸般再次席卷了她。
她的脸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耳朵尖,热度几乎能烫熟鸡蛋。
她想把自己整个埋起来,手臂却因为虚弱而没什么力气,只拉高了一点点,堪堪遮住鼻子以下,只露出一双因为羞愤而水光潋滟,又拼命想装死的暗红色眼睛。
“行了,别躲了。”夏油杰温和但不容拒绝的声音响起。
他重新在床边坐下,手里端起了那碗营养糊糊,勺子递到她的嘴边,“先吃饭,不然体力跟不上,更容易晕。”
弥兔的眼睛死死瞪着夏油杰。
那眼神里有控诉,有茫然,有这世界到底怎么了的崩溃,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羞耻。
夏油杰面不改色,勺子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她的嘴唇,“张嘴。”
僵持了几秒,弥兔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一顿饭就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夏油杰喂得很耐心,弥兔吃得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咀嚼,吞咽,周而复始。
每当她试图拖延或者拒绝,夏油杰就会用那种平静无波的眼神看着她,直到她妥协。
终于,碗见了底,夏油杰用纸巾擦了擦她嘴角不小心沾上的一点糊糊,看了五条悟一眼,然后端着空碗站起身:“我去洗碗。”
他离开卧室,脚步声消失在客厅。
卧室里只剩下夏野弥兔和五条悟。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五条悟没再说话,也没走开,他就这么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歪着头,看着床上快要缩成团的人。
那目光存在感太强,让弥兔无处遁形,她感到一阵阵不自在。
“所以,”五条悟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答案呢?”
弥兔僵住了。
“告白的答案。”五条悟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一团,“我跟杰的,听到了吧?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毯子下的弥兔,心跳如擂鼓。
答案?什么答案?她连“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都快要搞不清了,哪里来的答案?
她记得当年高专时期,硝子偶尔会翻看一些恋爱漫画,她凑过去看过几眼。
里面的“喜欢”是脸红心跳,是欲说还休,是看到对方就小鹿乱撞。
可她看到悟和杰,只想跟他们打架,或者在他们耍帅的时候泼冷水,又或者在他们犯蠢的时候毫不留情地嘲笑。
后来……后来她沉入了黑暗,那八年里,只有系统陪着。
没有心跳,没有脸红,只有一片虚无的温暖和安宁。
“喜欢”是一个陌生又虚幻的词。
对她来说,喜欢是一个很遥远,很模糊的概念,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有轮廓,却不真切。
以前从小到大,她得到的只有冷落,敷衍与漠视,没有人把她当成宝贝,没有人会下意识迁就她的情绪,更没有人会因为她的存在而感到开心。
可是来到这个世界……
“我……”她的声音闷闷地从毯子下传来,带着迟疑,“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
这是实话。
五条悟似乎对她的回答毫不意外,他拖长了声音:“哈?不知道?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弥兔不吭声。
“那我问你,”五条悟弯下腰凑近,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循循善诱,“你觉得我跟杰烦不烦?”
“……烦。”毯子下传来闷闷的回答。
“看到我们跟别的女人说话,会不会觉得不爽?”
弥兔想了想,记忆里似乎没有这种场景。
高专时期大家都混在一起,任务之外也常见面,好像……没什么特别感觉?
但如果是现在……她试着想象了一下五条悟或者夏油杰对着别的女人露出那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
毯子下传来一声含糊的咕哝。
五条悟自动把这声咕哝理解为肯定,继续追问:“如果我们其中一个死了,你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像一根冰锥,弥兔的眼睛瞪着五条悟,嘶哑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你胡说什么!”
“看,”五条悟直起身,摊开手,一副“我说对了吧”的表情,“这就是喜欢。”
弥兔愣住。
“觉得烦,是因为在意。看到我们跟别人亲近会不爽,是因为占有欲。想到我们会死就生气,是因为害怕失去。”五条悟一条条数着,逻辑清晰得可怕,完全不像他平时那种跳跃的思维。
“总结一下,夏野弥兔,你喜欢我们,喜欢到不行,只是你自己没发现而已。”
“……啊?”弥兔的大脑彻底被这套强盗逻辑绕晕了。
烦=在意=喜欢?不爽=占有欲=喜欢?生气=害怕失去=喜欢?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但为什么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完全没道理!
“可是……”她试图反驳,声音虚弱,“你们是两个人……”
“所以呢?”五条悟挑眉,理所当然地说,“喜欢两个有什么问题?老子是最强,杰也是最强,喜欢最强的两个人,说明你眼光好。”
“……这根本不是眼光的问题!”弥兔觉得自己的CPU快要烧了。
“那是什么问题?”五条悟俯身,墨镜后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距离很近,“你不讨厌我们,对吧?”
“……不讨厌。”这点无法否认,就算气得要死,也从没真正讨厌过。
“你不想我们死,对吧?”
“废话!”
“你也不想看到我们跟别人在一起,对吧?”
“……大概。”弥兔迟疑了一下,还是含糊地承认了。
刚才想象那画面,确实让她有点……不太舒服。
“那不就行了。”五条悟一拍手,做了结论,“你不讨厌,不想我们死,不想我们找别人。这就是喜欢,而且是非常喜欢。所以,答案是同意,就这么简单。”
他说得斩钉截铁。
弥兔张着嘴,看着五条悟肯定的脸,脑子里那团被打结的毛线,彻底缠成了死疙瘩。
她试图找出他话里的漏洞,可大脑根本运转不了这么复杂的逻辑辩驳。她只是本能地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对。
喜欢……是这么算的吗?
可是,悟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她是不讨厌他们,不想他们死,想到他们可能对别人好……是不太舒服。
那……这就是喜欢?
在她晕晕乎乎,逻辑彻底被带偏的时候,五条悟已经替她做出了决定。
“好了,既然你同意了,”他直起身,语气轻松愉快,“那就这么定了,以后你就是老子和杰的女朋友了,反悔无效。”
说完,他还不忘补充一句,带着点恶劣的笑意:“当然,你反悔也没用,最强说了算。”
弥兔呆呆地躺在床上,看着五条悟转身走出卧室,哼着不成调的歌,去厨房找夏油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