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般的恐慌狠狠碾压着整座机场航站楼,凄厉的尖叫、慌乱的逃窜、崩溃的哭喊死死纠缠在一起。方才堵得水泄不通、密不透风的粉丝人墙,此刻彻底土崩瓦解,乱成一锅沸腾的粥。
前一秒还张牙舞爪、嚣张至极的代拍和私生饭,骂人的狠话还卡在喉咙里,下一秒就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四散奔逃。一个个平日里为了流量不要底线的人,此刻只顾着抱头鼠窜,头也不敢回,生怕那看不见的诡异力量突然降临,狠狠砸在自己身上。
喧嚣混乱的正中央,拥挤的人群轰然退散,硬生生空出一大片空旷干净的安全区域,和四周的狼藉慌乱形成极致的反差。
助理阿来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疯狂喘息,胸膛剧烈起伏,后背的黑色工服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湿漉漉地紧紧贴在脊背,勾勒出紧绷僵硬的线条。刚才为了护住Santa,他拼尽全力张开双臂格挡推搡,僵持了整整几分钟,此刻双臂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颤,手臂肌肉僵硬发酸,连抬手都带着发麻的钝痛感。
可他压根顾不上自己的酸软疲惫,猛地直起身,一把死死扶住Santa的肩膀,双眼飞快地在他周身扫视,从头到脚、从左到右,不敢放过一丝一毫。
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后怕与焦灼,声音带着剧烈喘息的沙哑,微微发颤:
阿来น้องเป็นยังไงบ้าง? มีชนหรือมีรอยขีดข่วนไหม? เจ็บตรงไหนหรือเปล่า? กลุ่มคนพวกนั้นทำร้ายน้องหรือเปล่า?(弟!你怎么样?有没有撞到、有没有被抓伤?哪里疼不舒服?刚才那群人有没有弄疼你?)
话音落地,他眼底瞬间涌上一层红意,满满的自责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又急又愧:
阿来พี่ไร้ค่าปกป้องน้องไม่ได้ทำให้น้องต้องทนความอับอาย(哥没用,没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阿来พี่แมคก็โดนฝูงชนเบียดหายไป ตอนแรกมีแค่พี่คนเดียว ป้องกันฝูงชนที่หนาแน่นไม่ไหว ขอโทษนะน้อง(P’Mac也被人群挤没影了,刚才就我一个人,根本拦不住密密麻麻的人,对不起啊弟。)
Santa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温润的眉眼带着安抚,抬手稳稳覆上阿来紧绷发抖的手背,轻轻用力按了按,柔和的嗓音驱散着对方的慌乱:
santa(三塔)พี่พี่ไม่ต้องกังวลผมไม่มีอะไรเลยไม่มีบาดเจ็บแม้แต่นิเดียว(哥,我真的没事,一点伤都没有,别担心。)
阿来用力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刚想松口气好好回应,眼角余光骤然捕捉到远处离谱的一幕,脚步瞬间顿住。
只见刚才带头起哄、骂得最恶毒的那个代拍,此刻正狼狈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腿发软根本站不起来,对着空荡荡的空气,一下接一下疯狂磕头,额头重重砸在地上,砰砰作响,嘴里语无伦次地哀嚎:
代拍a“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
阿来立刻压低声音,凑近Santa的耳边,气息都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颤抖,小声嘀咕:
阿来น้อง… น้องเห็นด้วยใช่ไหม?(弟……你是不是也看见了?)
阿来คนถ่ายรูปแอบที่ด่าหนักที่สุดเมื่อสักครู่ โดนตบโดยไม่มีใครตบเลย หน้าติดรอยมือแดงใหญ่ทันที มีเสียงปังดังมาก แต่รอบข้างไม่มีคนอยู่เลยแม้แต่คนเดียว!(刚才那个骂你最凶的代拍,凭空挨了一巴掌,脸上瞬间印出一个通红的大手印,啪的一声巨响,四周明明半个人影都没有!)
阿来ส่วนคนที่เปิดไลฟ์โกหกข่าวลวง ตอนนี้กำลังก้มหัวขอโทษอากาศอย่างบ้าคลั่ง หน้าผากถูกกระแทกจนผิวหนังแตกมีเลือดออก ดูแล้วเจ็บแทน(还有那个开直播造谣的,现在正对着空气疯狂磕头呢!额头都磕破皮渗血了,看着都疼!)
他越说越头皮发麻,后背又冒起一层细汗,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实打实的敬畏:
阿来มีอะไรบางอย่างจริงๆ… มีอะไรบางอย่างอยู่ตรงนี้จริงๆ…(真的有东西……真的有东西在……)
Santa眸光沉沉,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santa(三塔)ผมเห็นแล้ว ดูเหมือนพวกมันกำลังคุ้มครองพวกเราในที่ลับๆ(我看见了,它们好像在暗中护着我们。)
话音落下,阿来转头望向四周依旧狼狈逃窜、慌不择路的一众代拍私生,忍不住低啐一声:
阿来ถั่ว!สมน้ำหน้าเลย!(呸!活该!)
阿来เมื่อสักครู่ไม่ใช่โหดร้ายโอ้อวดมากเหรอ? พูดคำหยาบคายเต็มปาก สร้างข่าวลวงทำลายชื่อเสียงโดยไม่ลังเล ยังอาศัยฝูงชนมาอ้อมตัวและผลักดัน ตอนนี้รู้สึกกลัวแล้วเหรอ?(刚才不是嚣张得很吗?满嘴污言秽语、肆意造谣抹黑,还仗着人多围堵推搡,现在知道怕了?)
他越想越解气,紧绷的情绪彻底放松下来,嗓门不自觉拔高半度。
阿来โดนตบแล้วรู้สึกดีมากเลย! คนถ่ายรูปแอบที่ใจร้ายพวกนี้สมควรถูกสั่งสอนจริงๆ ทำให้คนดีใจมาก สมน้ำหน้าเลย!(打得太他妈爽了!这群黑心代拍就该好好收拾!简直大快人心!活该!)
远处传来一道急促又焦灼的呼喊。
麦克อาไล่! ซานต้า! พวกคุณอยู่ไหนนะ!(阿来!Santa!你们在哪!)
Mac狼狈地拨开逃窜的人群,满头大汗地扑过来,一把牢牢抓住Santa的手臂,急促地上下打量两人,语气满是急切:
麦克พวกคุณสองคนไม่มีอะไรใช่ไหม? โดนเบียดเจ็บหรือโดนชนบ้างไหม?(你们俩没事吧?有没有被挤伤、被碰到?)
santa(三塔)พี่แมคพวกเราไม่มีอะไรเลยสบายดีทั้งคู่(P’Mac,我们都好好的,一点事没有。)
阿来盯着他空落落的鼻梁,瞬间发现不对劲,疑惑开口:
阿来แว่นตาของพี่อยู่ไหน?(P'mac你眼镜呢?)
不提还好,一提眼镜,Mac瞬间憋了一肚子火气,难得失态爆了粗口,抬手狠狠抹了一把满脸的汗,语气又气又无奈:
麦克โดนฝูงชนเบียดจนแว่นหลุดบินไป! ไม่รู้ว่าโดนคนประมาทคนไหนชนหลุดมา(被人群挤飞了!不知道被哪个冒失鬼撞掉的!)
他无奈眨了眨高度近视的眼睛,视野里一片模糊,所有人和物都只剩朦胧的色块:
麦克ตอนนี้พี่เหมือนตาบอดเลย ห่างสามเมตรแยกผู้ชายผู้หญิงเด็กผู้ใหญ่ไม่ออก ถ้าไม่ได้ฟังเสียงพวกคุณตามหา ตามหาพวกคุณไม่เจอแน่นอน(我现在跟睁眼瞎没区别,三米开外根本分不清男女老少,要不是一直听着你们的声音找位置,我压根找不到你们!)
深吸一口气,Mac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和慌乱,抬手推了推早已不存在的眼镜框,快速恢复冷静,语速极快地叮嘱:
麦克อย่าไปคิดเรื่องประหลาดผีๆ แล้ว ไม่มีเวลามาคิดเยอะ ใช้โอกาสที่ฝูงชนสับสนตอนนี้ คนไม่กล้ามาอ้อม เราไปเดี๋ยวนี้เลย เที่ยวบินไม่รอช้า ถ้าชักช้าก็จะพลาดเครื่องบิน(别纠结什么灵异怪事了,来不及多想,趁现在人群大乱,没人敢围堵,我们立刻走,航班不等人,再耽搁就要误机了。)
可周遭的混乱并未彻底平息。
普通粉丝早已被那股诡异的未知力量吓得四散奔逃、不敢逗留,但依旧有一小部分极端偏执的私生饭、不死心的站姐躲在四周,远远观望、蠢蠢欲动。
阿来下意识回头一望,心脏瞬间又悬了起来,脸色骤变。
远处那群私生饭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指尖直直指着这边,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缓缓逼近,人群正在快速合围。
阿来ไม่ดีแล้วพี่แมค! พวกเขากำลังเข้ามาอ้อมอีกแล้ว!(坏了!P’Mac!她们又围上来了!)
三人神经全部紧绷到极致,前路被缓缓围堵,身后是未知的慌乱,进退两难之际,一道略显迟疑、生硬又古怪的女声,突兀地在三人耳边响起,清晰无比。
张小小“Uh……hello……”
急促的脚步声骤然齐齐刹住,Santa、阿来、Mac三人浑身一僵,齐刷刷定在原地。
空灵的女声继续响起,语法生硬、磕磕绊绊,带着浓浓的中式口音,别扭又认真:
张小小“I’m … here to … save your.”(我……是来救你们的。)
张小小“No … harm your.”(不会……伤害你们。)
这一刻,阿来如同被晴天霹雳劈中,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整个人彻底僵住,一动不动。
他猛地转头,瞳孔骤缩,疯了一样循着声音的方向四处张望,身前、身后、左右两侧,空空荡荡,干干净净,半个人影、半点异常都没有。
可那道奇怪的女声,清清楚楚、一字不差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巨大的恐惧瞬间包裹他,他下意识往后瑟缩半步,后背重重撞上Santa的肩膀,浑身微微发颤,压低到极致的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悚:
阿来มีเสียง… อยู่ใกล้พวกเรานี่เอง!เธอพูดว่า… เธอมาช่วยพวกเรา…(有声音……就在我们身边!她说……她说她是来救我们的……)
Santa修长的瞳孔骤然微微收缩,呼吸猛地一滞。他不仅听得一清二楚,还捕捉到了最诡异的细节:
那道突兀的神秘声音响起的刹那,四周那些步步逼近,指指点点的私生饭,依旧自顾自往前挤,神色毫无波澜,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发生。也就是说,那道奇怪的声音,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
Santa的呼吸不由得急促几分,修长白皙的手指下意识紧紧攥住阿来的衣角,力道极大,指节瞬间泛白,绷得笔直。
他从小在泰国,听遍了大街小巷的鬼神传说,家里长辈年年祭拜神明、做祈福法事,对灵异鬼怪之事一直半信半疑,始终觉得那些只是传闻、民间流言。可虚无有声、旁若无人的诡异场景,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亲身经历!
就在三人头皮发麻、心神紧绷、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时候,那道中式口音浓重的女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语速稍微快了一点,但语法依旧离谱、音调极度别扭,不该上扬的地方强行拐弯,不该停顿的地方生硬卡顿,认真得离谱,又滑稽得要命。
张小小“Listen … I’m not ghost okay?”(听着……我不是鬼魂,好吗?)
张小小“Those people … run away … that’s me.”(那些人四散奔逃……都是因为我)
张小小“I’m superpower person.”(我是拥有超能力的人。)
张小小“Superpower! Your know?”(是超能力!你们明白吗?)
张小小“Like … whoosh disappear … boom appear … understand?”(就像……咻地一下消失,砰地一声现身,懂了吗?)
阿来“……………”
刚才堆积满心头的惊悚、恐惧、头皮发麻,在[ superpower person ]这个生硬离谱的单词蹦出来的瞬间,瞬间被一股铺天盖地的荒诞感冲得烟消云散、一干二净。
鬼神、灵异、未知诡力的压迫感彻底崩盘,只剩下满脑子的离谱和想笑。
他硬生生憋了两秒,腮帮子都憋酸了,最后实在没忍住。
阿来“噗。”
一声短促又清晰的笑声,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蹦了出来。真不是他不尊重这位神秘大佬,实在是这一口魔性中式地道散装英语,搭配大佬一本正经解释超能力的认真语气,反差搞笑到极致,谁憋得住啊!
下一秒,Santa和Mac同时转头看向他,两张紧绷凝重的脸上,写满了一模一样的困惑、紧张、无语,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阿来瞬间回神,立马抬手死死捂住嘴巴,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一抽一抖,笑意疯狂往外冒。
他用力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快要溢出的爆笑,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对着眼前这片空空荡荡的空气,切换成一口标准流利、字正腔圆的地道中文,温和又诚恳地开口:
阿来“那个……大佬,冒昧说一句,你的英语真的很有特色,特别独特。”
阿来“不过没关系,我完全听懂了。”
阿来我是中泰混血,中文特别好,老家是云南的,全程无障碍沟通。”
阿来“你直接说中文就行,真的不用勉强自己说这么拗口的英语了,太委屈你了!”
隐形状态下的张小小:
张小小“…………”
极致的、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尴尬,狠狠包裹了她。
刚才躲在暗处,认认真真、反复酝酿语法,逐词矫正口音,小心翼翼组织句子,生怕外国人听不懂,结果忙活半天——对方竟是中文满级大佬!
这一刻,她只想原地咻地一下消失,彻底逃离这个尴尬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