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嘉祺捏着汤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六千万,加上之前解约的两个多亿,短短不到十天,这个人已经为他花了将近三个亿。
三个亿,不是三百万,不是三千万,是三个亿。
马嘉祺垂下眼,看着碗里乳白的汤,喉咙有些发紧。
宋亚轩“马老师?马老师?”
宋亚轩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宋亚轩“你怎么了?高兴傻了?”
马嘉祺抬起头。
宋亚轩正歪着脑袋看他,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里面全是“快夸我快夸我”的期待,活像一只叼回飞盘的萨摩耶,尾巴摇得呼呼生风。
马嘉祺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那种客套的、疏离的笑,而是真的被这个人逗得没办法的那种笑。
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下来,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上忽然裂开一道缝,透出底下温暖的水光。
宋亚轩看呆了。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宋亚轩六六六六六!他笑了!你看见没有!他笑了!
006冷漠地回了一句:
零零六看见了。宿主,您的血压也笑了,建议冷静。
宋亚轩根本没听进去,他整个人沉浸在“冰山裂了”的巨大喜悦中,恨不得原地转三圈。
马嘉祺“宋亚轩。”
马嘉祺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宋亚轩“嗯?”
马嘉祺“你投了六千万,郑导怎么说?”
宋亚轩“郑导特别高兴啊,就差没抱着我哭了。”
宋亚轩夸张地比划了一下,
宋亚轩“他说你特别适合那个法医的角色,说你是他见过的年轻演员里最有天赋的。”
宋亚轩“我都没跟他说什么,他自己主动说的。”
马嘉祺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话题没有再继续。马嘉祺没有说“你不该花这么多钱”,没有说“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没有说任何类似的话。
他只是安静地吃完了碗里的饭,把宋亚轩夹过来的每一筷子菜都吃得干干净净,最后端起那碗汤,一口一口地喝完。
宋亚轩觉得有点奇怪。
他本来以为马嘉祺会说点什么——至少也该有点反应吧?这可是六千万啊。
但马嘉祺什么都没说,只是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走的时候甚至忘了拿那壶红枣枸杞茶。
宋亚轩“马老师,你的茶!”
宋亚轩追到门口。
马嘉祺回过身,接过保温壶。
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灭了,只有宋亚轩家门缝里透出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马嘉祺“宋亚轩。”
宋亚轩“嗯?”
马嘉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马嘉祺“明天见。”
宋亚轩“明天见!”
宋亚轩笑得灿烂。
门关上了。马嘉祺站在昏暗的楼道里,手里攥着那个还温热的保温壶,站了很久。
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反复了好几次,他才转身下楼。
车上,他把保温壶放在副驾驶座上,发动了引擎,却没有立刻开走。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收紧。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橙黄色的光透过玻璃落在他的手背上,明明灭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