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淡金色的阳光斜斜洒在葛罗夫街的屋顶上,给斑驳发黑的墙皮镀上一层浅暖。空气里还残留着夜晚的凉意,混着街边杂草、旧汽车尾气和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油烟味。斯威特家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率先走出来的是斯威特本人。他眉头深锁,下颌紧绷,眼泡微微发肿,一看就是整夜没睡踏实,浑身都绷着一股随时要发火的躁劲。
紧随其后的是莱德尔,身子微微佝偻,双手深深插在绿色风衣口袋里,脑袋习惯性往前探,眼神斜斜瞟着四周,一副警惕又刻薄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口抬杠。再然后是斯莫克,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一步一挪,步子慢而沉,眼皮半耷拉着,嘴角无意识地抿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醒了,只有脑子没醒,唯一清醒的只有胃。
最后走出门口的是卡尔。他身形偏瘦,穿着简单的白色背心,神情平静,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生疏。他离开这里太久,可一脚踏回葛罗夫街,每一块砖、每一道涂鸦,都在提醒他:这里是家,也是泥潭。
四人在门前空地上站定,气氛沉默又松散。卡尔先看向莱德尔,眼神温和,带点久别重逢的客气,声音低沉平稳。
“莱德尔,最近还好吧?”
莱德尔只是短促地哼了一声,没搭话,目光飘向别处。
另一边,斯莫克凑到斯威特身旁,压低声音,脸上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像是在商量帮派大事。
“要提高点威望度啊,斯威特——就像挣钱一样。”
斯威特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瞬间沉得发黑。他猛地转头,眼神锋利又凶狠,直直钉在斯莫克脸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吗?”
斯莫克到嘴边的大道理,被这一眼一吼,硬生生噎了回去。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滚,脸上堆起尴尬的笑,想圆场,又不知道怎么圆。
“我想说的是……”
“说出来看看,鬼佬!”斯威特不耐烦地低吼,语气粗暴。
斯莫克憋了足足好几秒,憋得脸都有点涨,最后无比真诚、无比直白地吐出三个字。
“我饿了。”
卡尔当场一愣,先是错愕,随即有点哭笑不得,忍不住偏头啧了一声。
“噢,哥们!靠……嘿,这是怎么回事?”
斯莫克嘿嘿一笑,脸上的尴尬一扫而空,露出一脸憨厚又油腻的神情,抬起粗短的手,和卡尔重重碰了一拳。掌心粗糙、厚实,带着一点温热,是葛罗夫街兄弟之间最直白的招呼。
四人慢悠悠走上街。清晨的街道空旷,偶尔有老旧车辆低速驶过。斯莫克一边走,一边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神情感慨,像是悟透了人生大道理。
“人不能只靠面包生存。我懂的。我尝过那种滋味。”
他侧过头,上下打量了卡尔一圈,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眉头微微皱起,一脸“你不行”的表情。
“卡尔,你看起来有点瘦啊,哥们。”
“哥们,你肯定饿了。”
卡尔坦然点头,没有反驳。
“那是,我要吃东西。”
莱德尔听得不耐烦,脚步顿了顿,开口打断,语气嫌弃又随便。
“哥们,你们想吃啥?吃玉米饼好不?”
斯威特想都不想,直接否决,脸色更臭。
“玉米饼?又是这个?绝对不要。”
斯莫克立刻接话,眼神一亮,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奥尔良炸鸡,伙计。毫无疑问的。”
莱德尔撇撇嘴,一脸抗拒。
“哥们,我可不想吃炸鸡……”
斯威特懒得再吵,挥挥手,一锤定音,同时瞥了一眼不停摸肚子的斯莫克。
“卡尔,你来开车吧。斯莫克看起来快饿晕了。”
四人走向那辆墨绿色的 Greenwood。车身不算新,漆面有些细微划痕,却显得沉稳、硬朗,是葛罗夫街的招牌车。莱德尔率先拉开副驾车门,弯腰钻进去,身体缩在座位上。斯莫克费力地挤进主驾驶后方的座位,肚子先抵到座椅边缘,才慢慢坐下。斯威特坐在副驾后方,腰背挺直,脸色依旧严肃。卡尔拉开车门,坐进主驾,拧动钥匙,引擎发出低沉浑厚的轰鸣,车子缓缓驶离葛罗夫街。
车厢不算宽敞,清晨的光线从车窗透进来,落在每个人脸上。一开始没人说话,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卡尔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很久,终于轻声开口。
“老妈是怎么死的?我们得谈谈这事儿。”
车子驶入桥下,阴影瞬间笼罩车厢,气氛猛地一沉,连空气都像是冷了几分。
莱德尔头也不回,语气冲得刺耳,带着一丝烦躁。
“这事儿我们谈过了!那群杀手本来是要杀斯威特的!”
斯莫克在后座慢悠悠开口,声音懒散,带着明显的怀疑。
“你瞎猜出来的吧?你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语气轻飘飘的。
“别告诉我因为你和他们有关系。”
“那可吓死我了!”
莱德尔被噎得脸色发僵,梗着脖子硬邦邦地回道:
“有人说杀手是开绿色 Sabre 轿车来的,然后溜走了。”
斯莫克不以为然,轻轻嗤笑一声:
“是是是,但谁能保证这不是吹出来的?”
“而且,半个洛杉矶的人都在讨论这事。”
莱德尔没话可说,闷闷地低下头,语气蔫了下去。
“也是,你有理,我错了。”
卡尔又轻轻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无助和试探。
“嘿,哥们?”
斯威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神空洞又疲惫,声音低沉沙哑。
“他们只把房子都喷上漆了。我什么线索都找不到。”
卡尔不再多问,专心开车。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渐渐进入 柳田区。远远地,就能看见 Cluckin' Bell 亮着的招牌,金黄色的标志在晨光里格外显眼,空气里渐渐飘来油炸鸡肉的香气,浓郁、滚烫,勾得人胃里直发空。
卡尔把车缓缓停在点餐窗口外,轻轻按了一声喇叭。
窗口内的机器传出滋滋的电流声。卡尔对着话筒,语气随意。
“嘿,给我来个9号套餐——胖子。”
莱德尔跟着附和,声音干干脆脆。
“我跟他一样,要个9号套餐。”
斯威特言简意赅。
“给我个6号套餐加蘸酱。”
轮到斯莫克,整个车厢瞬间安静。他往前微微探身,凑近话筒,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宣读重要命令,一口气报得又快又稳。
“我要两个9号套餐,一个9号套餐加大版,一份6号套餐加蘸酱,再一份7号套餐。”
顿了顿,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追加。
“两份45号套餐,一份加奶酪,再来一杯大汽水。”
卡尔和莱德尔同时怔住,齐刷刷扭头,目瞪口呆地看向后座的斯莫克。这人肚子是无底洞。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震惊,随后默默转回头,继续看着前方。
卡尔低下头,眼神黯淡下来,刚才被食物冲淡的沉重,又一次涌上来。他声音很轻,带着愧疚。
“嘿,对不起,哥们,你知道我想知道妈妈的事。”
斯威特听懂了他的自责,语气不再尖锐,多了几分疲惫的温和。
“我懂的,CJ,我懂的。我只是尽量不去回忆罢了。”
“我是说,我直到最后还不知道她被杀了。”
很快,点餐窗口被推开,一只手递出好几个鼓鼓囊囊的纸袋,热气从袋口往外冒。斯莫克伸手接住,沉甸甸的一大摞,抱在怀里,纸袋被撑得紧绷,油炸的香气瞬间充满整个车厢——酥脆的鸡皮、咸香的薯条、微甜的面包、浓郁的芝士,还有酱汁淡淡的酸香。
斯莫克连忙打圆场,一脸和气。
“嗯,对对对对对,我们吃东西吧。”
卡尔驾车绕到餐厅后方,转弯驶出出口。车厢里香气更浓,斯莫克已经拆开一个汉堡,包装纸被他揉得发皱,金黄酥脆的鸡肉块露在外面,表皮泛着油光,撒着微辣的调料粉。
莱德尔却没什么胃口,反而一肚子火气,皱着眉,一脸烦躁。
“嘿,我们能不能不要抱怨了?我们已经跟这些傻瓜卷入这场风波了!”
斯莫克嘴里塞满食物,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回嘴,语气还带着点得意。
“哥不吃速冻食品。”
他斜睨莱德尔一眼,故意慢悠悠补了一句,气死人不偿命。
“哥不像你,哥可没去垃圾桶里翻过东西吃。”
卡尔和斯威特忍不住笑出声,车厢里难得轻松了一瞬。只有莱德尔脸色铁青,一把拿走斯莫克的一袋食物,嘴角往下撇,眼神凶狠,恨不得立刻怼回去。
卡尔笑着起哄,声音爽朗。
“噢,操——垃圾桶里贱逼!哈哈哈哈哈!”
斯威特伸手,朝莱德尔偏了偏头。
“把吃的给我吧。”
莱德尔不情不愿地拿起一袋食物,伸手往后递。就在他手臂伸到一半、目光扫向前方路口的瞬间,他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绷紧,笑容彻底消失。
前方不远处,停着一辆 紫色底盘双门跑车。车窗半降,两个戴着头巾的男人坐在里面,眼神冰冷、直白,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这辆 Greenwood。
是巴拉斯。
莱德尔声音一下子发紧,压低嗓子,急促又警惕。
“喂,看看!一辆巴拉斯的车盯上我们了!”
斯威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骤变,当场骂出声。
“擦!莱德尔,你丫的就一扫帚星。”
“我擦,那些傻逼正要去我们地盘了!”
话音刚落,巴拉斯那辆车猛地轰油门,引擎尖啸着从他们面前横窜而过。车窗迅速降下,两支冲锋枪伸出,火光连续闪烁,子弹“哒哒哒”狠砸在 Greenwood 车身上,铁皮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车窗玻璃震得嗡嗡发抖。
斯威特脸色狰狞,大吼一声。
“驾车扫荡!”
卡尔几乎是本能反应,猛打方向,油门一脚踩深。 Greenwood 低吼着窜出去,紧紧咬住巴拉斯的车。车厢瞬间乱了。
斯威特和莱德尔各自摸出冲锋枪,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扳机不停扣动,枪口喷火,子弹呼啸着朝前飞去。
而斯莫克,在后座稳如泰山。
他怀里抱着一大堆食物,腿上也堆着纸袋,手里攥着一个大汉堡,面包胚松软,中间夹着大块炸鸡肉,淋着浅橙黄色的酱汁,生菜被压得微微发蔫。他一口咬下去,酥脆的鸡皮裂开,油脂在嘴里散开,咸香微辣。他吃得专注、投入、满足,外面枪声、吼声、轮胎摩擦声,全都跟他无关。
斯威特一边开枪,一边吼得嗓子发哑。
“撞它!快,快,快!”
“射油箱!我们得把这些傻逼整死!”
莱德尔回头,看着斯莫克事不关己的吃相,气得火冒三丈。
“斯莫克,你丫的怎么不开枪?”
斯莫克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嚼都嚼不赢,一脸理直气壮。
“哥得先吃饱了才行。”
卡尔一边猛打方向盘避让路边车辆,一边忍不住低吼。
“你的嘴巴能不能别吃了!干活啊!”
斯莫克无辜地眨眨眼,嘴里还含着食物,声音闷闷的。
“哥们,我还没吃完好不。我正在享受我的美餐。”
车子剧烈颠簸、急转弯,斯莫克怀里的纸袋开始晃动。一包开口的薯条撒了出来,细长金黄的薯条落在他腿上、座位上,有的滚落到卡尔座椅下方。盐粒和调料碎渣沾在布料上,油印一点点晕开。
斯莫克忽然惊呼一声,手忙脚乱。
“嘿,快去捅他们菊花!我擦,汉堡掉了!”
他手里的汉堡被颠得滑落,半块炸鸡肉从面包里掉出来,砸在座位上,酱汁蹭在深灰色的布面上,留下一块显眼的油渍。
莱德尔气得快炸了,吼声几乎盖过枪声。
“斯莫克!别狼吞虎咽了,快来射杀这帮巴拉斯啊!”
斯莫克看着掉在座位上的鸡肉,一脸心疼,坚定摇头。
“我不想糟蹋食物。”
斯威特喘着粗气,额角青筋都冒出来。
“那些傻逼想享受弄死我们的快感啊!”
“别墨迹了斯莫克,开枪啊!”
斯莫克委屈巴巴地捡起一块薯条,塞进嘴里,咔嚓一声咬碎。
“嘿,我的薯条还没吃完啊。”
“我最喜欢的嘎嘣脆!”
车子又是一个剧烈甩弯,斯莫克手里挤着的一包番茄酱,“嗤”的一声被挤爆。
浓稠的红色酱汁猛地喷出来,大半洒在莱德尔的裤腿上,一小半溅在车座中央,顺着布料纹路慢慢流淌、晕开,黏糊糊、亮晶晶,和薯条的油印混在一起,变得一片狼藉。
莱德尔低头一看,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尖叫出声。
“噢,操!你这混蛋把番茄酱弄得整个座位都是!”
斯莫克两只手一手抓汉堡、一手抓薯条,油乎乎、黏糊糊,确实腾不开。他理直气壮,声音还带着点不耐烦。
“哥的手在忙!傻逼们!哥没空管你们!”
“但这条裤子也被你弄脏了!”莱德尔气得浑身发僵。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突然窜出一辆出租车。卡尔猛打方向避让,车身狠狠一侧,重重蹭在墙上,整辆车剧烈一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内瞬间天翻地覆。
斯莫克腿上的大杯汽水猛地倾倒,透明的碳酸液体哗哗洒出,顺着座位缝隙往下流,浸湿坐垫,气泡在布料上滋滋破裂。剩下的薯条、半块鸡肉、小块面包,全撒在座位和地板上,油渍、酱汁、汽水混在一起,黏成一片。
莱德尔被晃得东倒西歪,尖叫。
“CJ,给我看好路啊!”
斯莫克也被晃得一哆嗦,看着满地狼藉的食物,当场暴怒大吼。
“开好点,傻逼!我们不是假日出游!”
“哥的汽水!全部洒在该死的地板上了!”
斯威特没好气地嘲讽,语气粗暴又好笑。
“咱们打完枪之后您老可以把它舔干净的。”
“你要盯紧巴拉斯的车子!”
卡尔咬紧牙关,方向盘握得发白,油门死死踩住,一路疯追。终于,在一家披萨店附近,巴拉斯的车油箱被连续击中,“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黑色浓烟往上翻滚。
两个巴拉斯成员慌不择路,推开车门疯跑,可没跑出几步,就被斯威特和莱德尔精准射杀,瘫倒在路边不动了。
斯威特长长喘了一口气,胸口起伏,心有余悸。
“天啊,刚才真他妈的惊险!”
“嘿,哥们,巴拉斯的傻逼们不会再尝试那样干了!”
车厢内一片狼藉:座位上沾着番茄酱、油渍、汽水印,地板上散落薯条碎渣,空气里混杂着火药味、油炸香味、潮湿的汽水味。
车子缓缓驶过艾德伍德区。
斯威特看向卡尔,语气稍稍平复。
“卡尔,咱们回去吧!”
“行,我这就开回去。”卡尔点头。
斯莫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心满意足地感慨。
“噢,哥们!我的牙缝已经塞满了!”
莱德尔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骂道。
“你这他妈的死胖子!”
“你丫的下次最好积极点,不然哥就亲自捅你菊花。”
他盯着斯莫克,一脸无语又无奈。
“斯莫克,你丫太狡猾了,真心太狡猾了!”
斯莫克嘿嘿一笑,脸上油腻又自信,眼神得意。
“这就是你喜欢我的原因,宝贝!”
车子慢悠悠开回葛罗夫街,停在斯威特家门口。晨光已经大亮,照得整条街清晰无比。
斯莫克拍着肚子,一脸居功自傲。
“我们刚为葛罗夫帮派做了件大好事儿!”
莱德尔斜他一眼,毫不留情拆台。
“说什么,斯莫克?”
“你今天他妈做了的事,就是吃光我的东西,除了吃没做别的了!”
斯莫克一脸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当然,因为它快冷掉了!”
斯威特摆摆手,语气放松了些。
“哥们,不如进屋喝啤酒吧。”
斯莫克摇摇头,拍了拍肚子,一脸疲惫又满足。
“不,宝贝儿,我得回家休息下。”
“CJ,送我回去一趟?”
卡尔点头。
“行,斯莫克,我们走。哥们儿晚点儿见!”
斯威特和莱德尔各自转身回家。
卡尔载着斯莫克重新出发,车子缓缓离开葛罗夫街。
一路上,两人没多说什么。
直到卡尔实在忍不住,开口。
“斯莫克,刚刚你后面的是什么?”
斯莫克眼神轻轻一动,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
“哥们,如果你在吃东西的时候,其他人都没有东西吃,并怪罪于你,你就爽了。”
卡尔一愣。
“什么?”
“没事,没事,我在‘吟诗’。”斯莫克恢复平时的嬉皮笑脸。
卡尔沉默几秒,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嘿,斯莫克,你为啥要从葛罗夫街搬走?”
斯莫克轻叹。
“伙计,我姨妈给了我点钱——我是说这真是个好地方。”
“但我的心与葛罗夫街同在,宝贝——我的哥们都在那边。”
卡尔点头。
“耶,OK,伙计。”
车子停在斯莫克新家门前,一栋朴素的矮平房。
斯莫克下车前,轻轻拍了拍卡尔的肩。
“嘿,谢谢,卡尔。嘿,这些日子我真的很想念你,宝贝。”
卡尔。
“我才要谢你。斯威特也是这么想就好了。”
斯莫克低声。
“CJ,他不是真讨厌你啊。”
“他还在为你们妈妈的事伤心呢,伙计。”
他从口袋掏出几张钞票,递到卡尔手里。
“给,拿你自己买点烟抽抽吧,放轻松点,哥们儿。”
卡尔沉默着收下。
斯莫克笑了笑,推门进屋。
卡尔驾车返回葛罗夫街,把 Green 停回斯威特门前。
他刚关上车门,腰间的大哥大突然嗡嗡震动。
卡尔接起。
“呃?”
斯威特的声音直来直去。
“嘿,CJ,我是斯威特。”
“如果你不尊重你的身体,也就没人会尊重你!”
卡尔随口回。
“如果我想变强壮的话,我会花钱雇一个临时的妻子!”
斯威特毫不理会他的插科打诨。
“只是关心一下你,兄弟。”
“你太瘦了,CJ,你需要锻炼出一些肌肉!”
“这是展示威望的时候了,你知道吗?”
“在离葛罗夫几个街区远的地方有一个健身房。”
“去看看让自己有些帮派的体格。”
卡尔顿了顿,轻轻点头。
“好,我知道了。”
“我会去看看的。”
“晚点见,哥们。”
挂断电话。
卡尔站在葛罗夫街的阳光下,看着墙面、涂鸦、街道和远处缓缓驶过的车。
这座城市、这条街、这群人、这场战争,像一张巨大而沉重的网,把他牢牢困住。
可他也知道——
没人能逃一辈子。
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
卡尔迈开腿,朝着健身房的方向走去。
晨光落在他瘦却坚定的背影上。
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