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辰月和长夜月并肩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细碎的话语像温水般漫在空气里。厨房的油烟机声歇了又起,辰母攥着锅铲,时不时从门框边探出半个身子偷瞄两人,眼角的笑纹里都浸着藏不住的欢喜,心里早像揣了罐开了封的蜜糖,八卦的气息都漫出来。
门锁忽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辰父拎着满满一兜水果推门进来,视线刚越过玄关,便直直黏在了沙发上少女的身上,连站在旁边冲他抬手打招呼的亲儿子辰月,都被彻底当成了背景板。
“哟,我们小月终于舍得把女朋友领回家了?”辰父把水果往玄关柜上一放,眉眼弯弯地冲辰月挤眼睛,那调侃的语气里,全是“我儿子可算出息了”的骄傲与笃定。
辰月望着眼前笑盈盈的父亲,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位“父亲”,根本不是真人,胸腔里纠结的情绪像团乱麻缠得他发闷。他猛地站起身,音量都急得打了绊子:“没、不是的爸,长夜月她只是我朋友!我们俩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他急着和长夜月撇清干系的模样,全落进了一旁少女的眼里。长夜月垂在膝头的指尖轻轻顿了顿,方才还含着笑意的眸色,悄无声息地淡了几分。
辰母端着红烧肉从厨房走出来,恰好将这一幕收在眼里,她笑着冲长夜月眨眨眼,声音软和又贴心:“姑娘这是听着我们家小月的解释不高兴啦?别往心里去,这事交给你伯父伯母!”
“行了行了,你个大老爷们就别调侃人家小姑娘了。”辰母转头轻轻拍了下辰父的胳膊,接过他手里沉甸甸的水果袋往厨房走,嘴上还佯带着嗔怪,“你赶紧找地方坐下,等会就要开饭了,别在这瞎逗孩子。”
“爸,你看我妈这是又生气了?”辰月忍不住插嘴。辰父没骨头似的瘫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一脸“你还不懂你妈”的无奈表情:“你还不知道你妈那性子?”
刚坐下没两秒,他又侧过脸瞟了长夜月一眼,胳膊肘怼了怼辰月的肩膀,压低声音乐:“小子眼光不错,比你爸我当年强多了。”
“爸!我都跟你说了八百遍了我们真不是那种关系!”辰月只觉得满头黑线,哭笑不得。他倒不是怕父母误会,是真怕身旁的长夜月被说烦了,抬手就给这位“冒牌老爸”来一下——反正这位假父亲的底细他门清,根本不可能真的受伤。
“开饭咯!”辰母把最后一碗番茄蛋汤端上桌,四个人便先后起身往餐厅走。长夜月像是早就对这里的格局熟稔至极,自然而然地拐进厨房洗了手,径直拉开餐桌旁那张靠窗的椅子坐下,动作行云流水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辰父辰母望着这一幕,对视了一眼,齐刷刷把视线投向辰月,两人脸上的表情明晃晃地写着:你到底偷偷和人家姑娘交往多久了,这家都熟到这个地步了?
辰月权当没看见两人眼神里的八卦,拿起筷子就自顾自地夹菜往嘴里送。辰母在一旁看得急得直跺脚——这傻儿子,当着人家姑娘的面一点都不殷勤,哪有这么处对象的?
“咳咳,小月啊,别光顾着自己吃。”辰母清了清嗓子,笑着把那盘油亮喷香的红烧肉往长夜月面前推了推,“多跟长夜月姑娘说说话,别怠慢了人家。”
辰月望着老妈这波“神助攻”,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老爸,对方正慢悠悠地就着花生米喝小酒,脸上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晚饭结束后,辰月把长夜月送到房间门口,耳尖还泛着没褪下去的薄红,语气里满是歉意:“今天真对不住啊,我爸妈他们太激动了,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我不介意。”长夜月望着他那副窘迫又害羞的模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眼底像盛着碎星。
“那就好……我就在楼下客厅,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喊我就行。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看着长夜月轻轻合上房门,辰月才转身下楼,刚走到客厅就看见辰父辰母端正地坐在沙发上,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爸妈?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不去睡?”辰月被他俩看得有点发懵。
“小月过来,坐妈这儿!”辰母冲他招招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空着的沙发垫。
辰月依言坐下,不解地问:“妈,你们这是有话要跟我说?”
“你跟妈说实话,长夜月那小姑娘,真不是你女朋友?”辰母的语气里满是急切。
“就是啊儿子,你没注意到人家姑娘看你的眼神吗?”辰父跟着附和,手在空中一挥,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就跟当年你妈跟我谈恋爱的时候一模一样,那眼神里的情意,藏都藏不住!”
望着两人脸上快溢出来的八卦神色,辰月只能无奈地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我和长夜月真的就只是普通朋友,你们就别再乱点鸳鸯谱了行不行?”
辰父望着儿子红到耳根的脸颊,在心里暗叹了口气——这小子,嘴硬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明明都动心了还不肯承认。
“行吧,那我和你爸就不耽误你休息了。”辰母见他死不松口,也没了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拉着辰父悻悻然地起身往卧室走,“今天赶了一天的路,你也早点睡。”
辰月瘫回到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算了不管了,睡觉!”他也懒得再琢磨这些乱七八槽的事,往早就铺好的地铺上一躺,没过多久就呼吸平稳地进入了梦乡。
他不知道的是,客房里的长夜月正隔着水母的视野,把楼下客厅一家三口的对话完完整整看了全程。听完辰月最后那句撇清关系的辩解,她气鼓鼓地噘了噘嘴,在心里暗自吐槽:我都把示好的意思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他怎么还跟个不开窍的呆子一样!
气归气,长夜月还是很快收拾好了情绪。她指尖轻叩桌面,数十只半透明的水母悄然从掌心飘出,像浮游的光点般散落在房子周围,留下两只通体泛着微光的,悄无声息地溜进了辰父辰母的卧室,顺着他们的指尖钻进了体内。
做完这一切,长夜月便靠着椅背,通过水母的视野探查起两人的底细。落在辰母身上的感知反馈回来,她的气息和普通人毫无二致,丝毫看不出异常。可轮到辰父时,水母传回的信息却显示,他仅仅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命途行者,身上没有任何特殊的力量波动。
长夜月轻轻咂了咂嘴,眉头拧成了结:“这可就怪了,我明明记得就是他亲手放出的星核。难道他早就察觉到了我和辰月的计划,故意藏起了实力防着我们?”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就涌上一阵止不住的担忧。真要是身份暴露了,她自己脱身自然不成问题,可辰月至今还没有正式踏上命途,别说和强敌交手了,哪怕只是战斗余波的波及,都有可能让他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