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顶替

死神使者枯爪如铁箍般扣住霍雨浩的脖颈，遁影魂技催动，只一瞬便从山腹裂缝钻入地底暗河。霍雨浩精神探测被强行压制，耳畔只剩水流轰鸣与那邪魂师嘶哑的冷笑。等光影重聚时，他已被甩在一条人工开凿的地下甬道尽头——这里正是死神之光发射阵列的核心控制室，四壁嵌满幽蓝的魂导核心，中央祭坛上悬浮着一团蠕动的黑紫色怨灵。

死神使者转过身，兜帽下两点猩红鬼火盯着霍雨浩：“灵眸小辈……你的精神力，正好喂饱我的死神傀儡。”

他五指虚抓，祭坛怨灵骤然沸腾，化作无数黑丝钻向霍雨浩眉心。霍雨浩闷哼一声，只觉识海像被千万根冰针刺穿，天梦冰蚕的金色光膜疯狂震颤，却仍被怨灵一寸寸侵蚀。就在意识即将溃散的刹那——

一道灰白色的符文自他胸口悄然亮起。

那是从未显现过的印记，古老、死寂，却又带着凌驾于生死之上的漠然。怨灵触碰到符文的瞬间，竟发出凄厉尖啸，被反向吞噬！死神使者瞳孔骤缩：“什么？！这是……亡灵魔法？！”

霍雨浩双眸已然失焦，冰蓝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灰白空洞的眼瞳。一道苍老而冰冷的声音直接从他喉间溢出，并非他的音色，却带着碾碎灵魂的威严。

死神使者还没反应过来，便见自己召唤的怨灵潮水般倒卷，被那只灰白手掌凌空攫取、捏碎。他惊恐催动魂技，漆黑巨镰横扫而来。然而灰白身影只是抬手轻点，空间仿佛凝固，死神巨镰寸寸崩解，连带着他的躯体一同被无形之力碾成齑粉。

控制室内死寂一片。霍雨浩灰白眼瞳缓缓闭合，再睁开时，冰蓝与灰白交织了一瞬，最终恢复清明。他踉跄跪地，剧烈喘息——天梦冰蚕虚弱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霍雨浩不知如何回答。他只记得最后看到的画面：灰白符文消散前，一缕残念拂过他灵魂，留下一句低语。

“记住这感觉……吾名，伊莱克斯。”

玄老终于赶到时，死神使者已被消灭，霍雨浩只好编了一个借口，称是死神使者被自身力量反噬而亡。幸而玄老并未怀疑。

正选队伤亡惨重，伤势稍轻的只有四人——马小桃、戴钥衡、凌落宸还有王忱。

周漪看着这惨烈的景象，摇了摇头。

时间紧迫，不容耽误，正选队四人短暂疗伤后，周漪与11人又再次启程，目标星罗城。

回到史莱克学院后的玄老心中悲痛万分，没有恐惧，全是自责、愧疚、悔恨。

海神岛，海神阁。

哪怕是白天，海神阁内部依旧光线昏暗，唯有中央长桌上的魂导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言少哲、仙琳儿、蔡媚儿、钱多多等宿老皆在，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姚浩轩的遗体被一块白布覆盖，静静停放在角落，无声地诉说着此次任务的惨烈。

破空声在阁外响起，玄老裹挟着山野的寒气闯了进来，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落座，只是沉默着站在长桌尾端。

庄俞森率先开口，声音干涩。

玄老依旧沉默着。面对着这些相处了数百年的同僚，他那张总是带着醉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抽干了阁内所有的生气。

但他的请求并没有被同意。

脑海里各种各样的悔恨，现在仿佛在撕咬他的灵魂，他无法原谅自己，更不知道该拿什么弥补，用什么来交代。

但在穆老的一声声劝说下，他终究是压下了那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