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决断

挂了张叔的电话，客厅里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鸣。沈千岁把铁盒子里的证件分门别类摆好，抬头时撞见沈雨柔盯着手机银行APP出神——屏幕上那串数字，是她们目前能调动的全部流动资金，搁平时算笔巨款，可放在末世的物资清单里，似乎眨眼就会耗尽。

“姐，要不把我那辆摩托车也卖了？”沈千岁突然开口。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时，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二手小排量，平时宝贝得紧，此刻却觉得不如换两箱压缩饼干实在。

沈雨柔抬眼，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卖。还有你衣帽间里那些限量款球鞋，挂网上秒出，别心疼。”

“知道了。”沈千岁应得干脆，转身去翻鞋柜。她比谁都清楚，末世里能暖脚的只有厚实的军靴，那些镶着水钻的限量款，连当引火的柴禾都嫌碍事。

正忙着，沈雨柔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林薇薇”三个字。

姐妹俩对视一眼，沈千岁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伸手就要按拒接，却被沈雨柔按住。

“接。”沈雨柔的声音压得很低，“听听她想说什么。”

沈千岁不情不愿地划开接听键，没等开口，就听见林薇薇甜得发腻的声音从听筒里涌出来：“雨柔姐，千岁妹妹，你们在家吗？我刚从学校拿完成绩单，想过去跟你们分享一下～”

上一世，林薇薇就是这天下午来的。她拿着远超录取线的成绩单，假意安慰发挥失常的沈千岁，转头就向别人散播“沈家妹妹心思不正，耽误学习”的谣言，最后还顺走了沈雨柔放在桌上的进口巧克力——那是她准备给沈千岁的高考奖励。

“不太方便哦。”沈雨柔拿过手机，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我们在收拾东西，要出门办点事。”

“啊？这样啊……”林薇薇的声音透着恰到好处的失落，“那好吧，等你们有空了我再过去。对了雨柔姐，我听班主任说，你拿到那家大公司的offer了？好厉害呀！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庆祝呀？”

沈雨柔看着窗外枝繁叶茂的香樟，想起上一世自己就是被这份“厉害”绊住了脚，总觉得该先去公司报到，等站稳脚跟再做打算，结果寒潮来得比预期早了十天，她连第一个月工资都没拿到，就被迫加入了逃亡的队伍。

“没什么厉害的。”她轻描淡写地说，“那份工作，我打算辞了。”

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响起林薇薇夸张的惊讶：“啊？为什么呀？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公司！雨柔姐你是不是有什么更好的打算呀？”

“嗯，打算歇一阵子。”沈雨柔不想跟她多费口舌，“没别的事我先挂了，忙着呢。”

没等林薇薇再说什么，她直接按了挂断，顺手把林薇薇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姐，干得漂亮！”沈千岁举了举拳头，眼里闪着解气的光，“上一世她就总这样，假惺惺地打听我们的事，转头就添油加醋到处说。”

“以后离她远点。”沈雨柔把手机扔回沙发，“我们的事，一点都不能让她知道。”

正说着，沈雨柔的手机又亮了，是张叔发来的消息：【雨柔，三套房子我都挂出去了，跟买家说好了，今天下午就能看房，全款的话价格能谈到市价的九成，你看行吗？】

“九成？”沈千岁凑过来看，“会不会太低了？”

“不低了。”沈雨柔快速回复“可以”，“现在最重要的是速度。等寒潮来了，房子就是钢筋水泥的棺材，一文不值。”

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另一扇窗帘。隔壁单元的阳台上，林薇薇正站在那里打电话，侧脸对着她们家的方向，嘴角挂着甜美的笑，手指却无意识地绞着手机绳——那是她心里盘算着坏主意时的习惯动作。

显然，刚才那通电话没让她死心。

沈雨柔面无表情地拉上窗帘，隔绝了那道窥探的视线。

“千岁，列清单。”她转身走向书桌，拿起纸笔，“吃的、喝的、用的，想到什么写什么，别漏了。”

沈千岁立刻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大米、面粉、各种杂粮，越多越好！罐头要肉的、鱼的、水果的，压缩饼干得买军用款的，保质期长！”

“水不能只靠桶装的。”沈雨柔补充道，“买净水设备，大型的那种，再囤几箱净水片。对了，矿泉水要成箱成箱地搬，还有桶装的纯净水，能灌多少灌多少。”

“药品！”沈千岁猛地拍了下桌子，“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还有绷带、纱布、碘伏，对了，姐你有哮喘，那个喷雾得多备几盒！”

提到哮喘，沈雨柔的指尖顿了顿。上一世末世第二个冬天，她的哮喘犯了，没药，差点活活憋死，是沈千岁跪在雪地里求了别人半块过期的药，才让她撑了过来。

“嗯，那个得备足。”她的声音有些发紧，“还有宠物的药，驱虫的、感冒的、外伤的，都得买。”

炭灰似乎听懂了，懒洋洋地抬起头，喵了一声，又把头埋回了爪子里。小白汪则兴奋地跑过来，用脑袋蹭沈雨柔的膝盖，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

“对了，还得买个大房子！”沈千岁突然想起，“带地下室的那种，最好是独栋，周围人少点，安全！”

“这个张叔会帮我们留意。”沈雨柔说，“他认识的人多，能找到合适的。我们现在先把能变现的都变现，等拿到钱，就开始疯狂采购。”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四点。距离寒潮降临，还有九十三天。

时间，已经不多了。

沈千岁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上一世的绝望和无助还残留在骨髓里，但这一世，她们有准备，有彼此，还有这群毛茸茸的小家伙。

“姐，”她抬头，眼里闪着光，“等我们把堡垒建好，囤够了物资，是不是就能每天窝在沙发上，抱着猫，看着电影，什么都不用管啦？”

沈雨柔看着妹妹眼里的憧憬，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对，什么都不用管。我们就当两条最懒的咸鱼，在末世里，安稳地活下去。”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姐妹俩低头，继续在纸上写着，每一笔，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搭建一道坚不可摧的墙。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窗帘的缝隙后，林薇薇的身影还没离开，那双看似纯良的眼睛里，已经多了几分探究和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