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出租屋的窗户透着傍晚微凉的风,沈亦九关好房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彻底松了浑身紧绷的神经。
“靠…………”
沈亦九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呼出一口气。
刚才陆则衍把他送回老城区楼下,全程沉默克制,没有追问、没有窥探,更没有半分要继续纠缠的意思,简简单单目送他上楼便驱车离开,算得上是这段时间以来最温柔的放过。
他莫名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沈亦九靠在斑驳冰冷的门板上长长呼出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捡回了半条命。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那群男主修罗场,希望男主攻们和受好好相处,最好离自己越来越远!
管你啥的,都滚!
这群攻一个比一个心思深、一个比一个情绪多,太危险了╥﹏╥…
瘫在发硬的旧床垫上,沈亦九点开系统面板,看着屏幕上稳稳攒下的数值,心里美滋滋地盘算接下来的摆烂苟命计划。
只要他安安静静待在出租屋,不惹事、不作死,苟着就行,苟个九年。
反正男主们的感情线没那么容易断。
他目前决定与世隔绝、岁月静好,却完全不知道,还有一场狗血大戏。
他看了肯定会来一句:牛逼666,小妹妹你挺牛逼克拉斯呀……
——
半山别墅的闹剧散场后,许依君心底的嫉妒和偏执早已烧得失去理智。
今天陆则衍当众护着沈亦九的画面,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她心上,拔不掉、消不散。
她爱了陆则衍数年,她明明已经做的更好了,都从来没换来他半分特殊对待,可沈亦九一个落魄潦倒的前少爷,轻轻松松就能得到陆则衍的破例维护……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只能是青梅,凭什么只能是朋友?
她也想要得到陆则衍的爱。
既然——
温柔懂事没用,那她就赌一场最大的。
许依君压下眼底所有戾气,独自驱车离开别墅。
路上她反复斟酌字句,给陆则衍发去温柔的聚会邀约。
手机屏幕的备注是:老公(我最亲爱的陆哥哥么么哒~(^з^)-♡)
【陆哥哥,今晚上有空吗,可以的话能来城西夜吧一趟吗,我有要事得和你说。】
【如果实在忙的话,可以不来。】
很快陆则衍回复消息,言简意赅:
【手头有事,可能会晚点到。】
就是这句答复,彻底给了许依君孤注一掷的机会。
【好~陆哥哥,我会等你的。】
夜晚,
车子稳稳停在霓虹闪烁的夜吧门口,喧嚣的音乐、暧昧的灯光、来往热闹的人群,将整座夜色衬得奢靡又暧昧。
许依君一袭火红色的露肩长裙,带着一条红宝石项链,镶嵌着珍珠的红色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轻响,每走一步就会露出白皙的大腿以及纤细的小腿,白得晃眼。
她熟门熟路订了一处隐蔽卡座,安静、私密,绝佳的氛围刚好适配她今晚的算计。
确认四周无人注意,她动作极快地从包里拿出提前备好的东西,指尖微颤,却异常果断,分别将无色无味的药剂,悄悄融进了桌上两杯红酒里。
今晚之后,陆哥哥就是她的了。
她欣喜若狂地想。
计划完美简单,只等陆则衍到场落座、饮酒动情,今晚生米煮成熟饭,从此名分既定,再也没人能撼动她陆太太的位置,怎么能让人不兴奋呢?
做好一切手脚,许依君端正坐姿,耐心等待。
这时,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停在她的桌前。
“这位小姐,往杯子里加药是不对的哦……”
那劲瘦有力的指节敲了敲桌面,右手食指上还戴着一个银色的戒指。
男人一头紫色渐变的碎发,一双浅紫色的狭长丹凤眼盯着她,又还带着一个银色圆环状的耳环,身高约莫有1.81米,那眼眸中带着戏谑的笑意和玩味。
是这个夜吧的老板。
陈凉桀。
原本想发火的许依君一瞬间就顿住了。
这个老板可是在各个城市开了好几个夜吧,正可谓是年轻有为。
真把人惹了,她也没有好果子吃。
“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管。”
许倚君冷漠回绝。
“那好吧,这位小姐,”陈凉桀无奈的耸了耸肩,“我就不打扰小姐您的兴致了。”
——
等待的焦灼慢慢磨平了她所有耐心,久坐乏味,肚子也隐隐有些空。
(人话:她饿了。)
许依君看了眼消息框,指尖不耐的往下拨了拨。
最终,她犹豫片刻,想着只是去吧台拿几份甜点,短短几分钟又不会有什么事儿,便起身离开卡座。
福瑞今晚闲来无事,随性来酒吧晃悠打发时间,他本就生性散漫爱玩,长相张扬惹眼,气场桀骜不羁,一进酒吧就引得不少目光追随。
随意穿过喧闹人群,他一眼就看见了这处僻静空卡座,位置舒服又安静,正好适合歇脚,没多想便径直落座。
福瑞刚到门口就看见许倚君离开卡座的情形。
他快步过去。
桌上摆着两杯色泽漂亮的红酒,酒香淡淡漫开。
福瑞唇角上扬,干脆坐在座位上,看了看两杯都没有被喝过(没有口红印子),端起桌上的其中一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清甜顺口,没有半点异常。
可喝完没过几秒,福瑞脑子灵光一闪,忽然想起白天在别墅自己轻浮调侃许依君的画面。
这卡座是许倚君提前占好的,自己擅自喝了人家的酒,小姑娘怕是会闹脾气不高兴。
他向来随性,却也不至于占了别人东西不收拾残局,为了避免尴尬、免得等下主人回来闹不痛快。
福瑞随手拎过桌上的酒瓶,从容淡定地将自己的杯子收起来拿了一个新的空杯重新满上。
痕迹清零,完美补缺。
做完这一切,他唇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静静坐在位置上等了片刻。
不多时,拿着甜点的许依君缓步归来。
看见卡座上坐着福瑞,她瞬间满脸无语,心底满是离谱。
她的内心简直有1万个草泥马飞奔而过。
今天是什么孽缘?白天别墅被调戏,晚上酒吧又偶遇。
但不得不说,福瑞是实打实的顶级帅哥,身形挺拔、眉眼凌厉张扬,自带生人却又吸引人的气场,安静坐着的时候格外惹眼。
不过要是能把身上那股超雄气息去掉就好了。
不过……没人会真的讨厌帅哥主动靠近,许依君心里别扭归别扭,却也没发作赶人,只是淡淡蹙眉,语气疏离:
“我这里有人,你没事就先走吧。”
福瑞挑眉轻笑:“这么不欢迎我?”
“对,所以你赶紧给我走。”
许倚君有些不耐烦,福瑞就不好再去触人家霉头。
可刚走出两三步,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猛地砸进脑海,脑袋天旋地转,浑身骤然泛起一阵莫名的燥热,四肢瞬间发软无力,意识开始隐隐发飘。
那杯下药的酒,药效彻底炸开来了。
福瑞瞬间明白自己刚才喝的酒绝对有问题,心底暗骂离谱,这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还敢给人下药。
不过目前来看那杯酒的确不是给他的……那会是给谁的?
陆则衍?
浑身的燥热和混沌根本压制不住,理智飞速溃散。
同一时间,卡座里的许依君早已等得濒临暴躁,就在她快要忍不住发消息催促时,手机亮起,陆则衍的消息弹了出来——
陆则衍【处理完了,开车在半路,马上到。】
这句话瞬间抚平她所有焦躁。
来了!终于来了!
她内心狂笑。
许依君眼底瞬间亮起光亮,满心都是势在必得的窃喜,完美卡点,时机刚好。
她毫不犹豫端起自己那杯早已下药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应该是她这杯加的比较多的缘故。
药效来得比她想象中更快、更猛。
不过数十秒,滚烫燥热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都烧得发烫,脑袋昏沉迷离,视线渐渐模糊涣散,浑身软得站不住脚,所有算计、矜持、理智尽数被药效撕碎。
远处的福瑞早已撑不住身体,混沌的意识里只剩下本能的燥热和冲动。
原本为陆则衍准备的完美圈套,阴差阳错、完完全全套住了福瑞和许依君两个人。
陈凉桀不动声色的将许依君座位前的那个空杯子收走。
暧昧迷离的灯光下,僻静无人的卡座角落,彻底失控的许倚君和福瑞再也撑不住清醒,在混乱燥热的意识里彻底纠缠在了一起,去往了无人打扰的私密房间——
***(刷礼物就给看)
偌大的卡座,瞬间空空如也。
没过多久,酒吧入口处走进一道挺拔冷冽的身影。
陆则衍一身简约黑衣,身姿挺拔,气场清冷肃然,褪去了工作时的凌厉压迫,却依旧生人勿近。
他一边低着头看手机上面的卡座号一边往前走。
入目便是整洁的桌面,座位空空荡荡。
许依君不在。
陆则衍眸色微顿,没有多想,只当是许依君临时去洗手间或者去吧台闲逛,便从容落座,姿态慵懒随意,单手撑着下颌,骨节分明的指尖拨动手机,安静坐在位置上等候。
他随手端起福瑞倒好的那杯正常红酒抿了一口。
酒液醇香顺口,温度刚好,没有丝毫异样。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待在空无一人的卡座里,一边慢悠悠品酒,一边耐心等人。
这时,陈凉桀不知何时到了卡座前,笑得眉眼弯弯,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微微上挑。
“这位先生,请问您是在等人么?”
声线是那种微微上挑勾人的男声。
“…………是。”
陆则衍冷淡回应了一句,毕竟对于陌生人他可不会说太多话。
“我刚刚可是看见了一位小姐,长这么高,”陈凉桀随意抬手比划,透着一股子慵懒劲儿,“穿着一身红色露肩长裙。”
“我的确在等她,”陆则衍顿了一秒开口,“请问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这位小姐在杯子里下了药,之后和另一位先生进了一间房,已经有十多二十分钟了吧,”陈凉桀抬手看了看表,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兴味,“我还挺好奇的。”
陆则衍眉头微蹙。
陈凉桀偏了偏头:
“不如……一起去凑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