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医护人员将休整完毕的苏北平稳送回普通病房。小小的男宝裹在柔软的襁褓里,安安静静躺在婴儿床中,呼吸均匀,睡得格外安稳。
杨羽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目送护士交代完所有产后护理注意事项、轻轻带上门离开。病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温柔又安宁。
他坐在病床边,目光牢牢落在苏北脸上。
刚刚拼尽全力生产的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瓣干涩,整个人虚弱得毫无力气,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憔悴。
生产耗尽了她所有的精气神,连抬手的力道都格外微弱,看着就让人心疼。
杨羽心头阵阵发酸,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凉的脸颊,小心翼翼替她拢好被角,满心都是怜惜。
静养了一小会儿,苏北缓了些许力气,轻轻侧过头,嗓音细弱沙哑,带着浓浓的虚软:
“杨羽……我想去趟洗手间。”
她浑身发软、四肢发酸,连坐起身的动作都格外费力,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一碰就会倒下。
“我扶你,慢一点。”
杨羽不敢有半分疏忽,连忙俯身,小心翼翼将她稳稳扶起。他宽厚的手臂牢牢揽住她单薄的后腰,掌心稳稳托着她的身子,全程紧紧护着,不敢让她受力半分。
苏北整个人几乎大半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脚步虚浮、身形摇晃,每挪一步都耗费着仅存的体力。
两人慢慢朝着洗手间挪动,眼看只差两步就要走到门口,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眩晕猛地席卷苏北全身。
产后气血大亏、体力彻底透支,她眼前瞬间漆黑一片,脑袋沉甸甸的,浑身力气瞬间抽干,身子一软,直直向前栽倒。
“苏北!”
杨羽心脏骤然骤停,浑身一紧,极致的恐慌瞬间攫住心神。他反应极快,长臂死死扣住她的腰,稳稳将脱力昏迷的她抱在怀中,稳稳托住她所有重量,分毫不让她磕碰受伤。
他不敢耽误半秒,抱着她快步折返病床,轻柔又稳妥地将她平放躺好。
素来沉稳冷静的男人,此刻指尖微微发颤,眼底盛满了惶恐与深深的自责。
他俯身低下身,一遍又一遍轻轻拍着她苍白的脸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满是后怕:“苏北,醒醒,别睡,看看我……苏北。”
他心口密密麻麻的发疼,满心都是无尽自责。
都怪他,是他太大意,明明知道她刚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到极致,经不起半点折腾,还让她起身走动,才让她骤然晕倒。
在他一遍遍温柔的轻唤下,几秒后,苏北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朦胧涣散的眼眸。
她眼神还有些发花,脑袋昏沉发胀,浑身酸软无力,连睁眼都格外费力,整个人依旧虚弱得厉害。
见她终于清醒过来,杨羽悬在半空的心才堪堪落地,可后背早已惊出一层薄汗,语气满是后怕、心疼与浓重的自责:
“你刚刚走到门口直接晕过去了,真的吓死我了。都怪我,是我不好,没有好好顾及你的身体,不该让你起来走动的。”
苏北缓了许久,才勉强回过一丝神智,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不怪你……是我身体太弱了,突然就没力气了……”
她微微动了动手指,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虚弱地靠在枕头上,眉眼间尽是产后的疲惫与无力。
杨羽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心口又酸又疼,满心愧疚难以平复。他紧紧守在床边,不敢再离开分毫,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小手,低声反复安抚,小心翼翼照料着虚弱至极的她,满心都是疼惜与后怕。
一室静谧温柔,婴儿安然熟睡,而他满心满眼,只剩刚刚惊险一幕的余悸,和对妻子无尽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