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然无梦。
自昨夜晚风归途、温柔剖白之后,宫霜心底所有的羞怯躲闪、忐忑不安尽数落定,余下的是浅浅的欢喜与满心的期待。
她不再心慌避嫌,不再刻意疏离,晨起梳妆时,眉眼间都染着几分藏不住的清甜笑意。
记得昨夜临别前,他认认真真同她说——明日若有空,便来角宫看花,我等你。
一句温柔等候,是他隐忍三年,第一次明目张胆的期盼。
宫霜梳洗完毕,稍作整理,便怀着一颗轻轻雀跃的心,主动往角宫走去。
不再迟疑、不再胆怯、不再躲躲闪闪。
天光正好,晨风和煦,一路花木葱茏,细碎阳光落满回廊,暖融融洒在肩头。
角宫庭院之内,晨光穿透枝叶,落得满地斑驳。
短短数日光景,他亲手栽种的山茶新叶舒展,栀子嫩枝繁茂,满院清新绿意,风过留香,温柔得不像素来冷寂的角宫。
宫尚角一早便处理完所有公务,没有回殿静坐,独自一人立在花株之间。
他身姿清挺,墨色衣袍沐着晨光,眉眼褪去往日所有清冷克制,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与期待。
昨夜知晓她不再躲他、愿意见他、愿意靠近他之后,他隐忍三年、压了千遍万遍的心思,便彻底沉不住了。
从前不敢近、不敢撩、不敢试探、不敢逾矩,怕吓着她、怕逼退她、怕她羞怯躲闪、怕打破仅有的安稳分寸。
可如今她心意松动,不再疏离,不再畏惧。
那压在心底的缱绻贪念,便一点点破土而出。
他想靠近、想逗她、想撩她、想看她羞红脸颊、想看她眼底为自己晃动的星光。
想把三年默默暗藏的偏爱,一点点摊在她眼前。
远远听见轻柔脚步声,宫尚角抬眸望去。
少女一袭浅粉衣裙,踏着晨光缓步而来,眉眼温顺清甜,步履从容温柔,不再是往日拘谨怯懦、低头躲闪的模样。
她看见花下立着的身影,没有停顿,没有羞涩退避,反而扬起浅浅笑意,轻声唤道:
“角公子。”
声音清甜软糯,落风入耳,温柔熨帖。
宫尚角心底一动,唇角笑意更深,抬步主动迎了上去。
两人在花间稳稳相对。
晨光落在宫霜白皙的侧脸,眼尾浅浅含光,干净又明媚。
宫尚角垂眸凝着她,目光不再是从前隐忍克制的遥望,而是坦荡、温热、带着几分刻意温柔的侵略性,下意识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咫尺之间,呼吸可闻,清冽气息温柔笼罩。
“今日来得很早。”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宠溺打趣,“看来,是真的不躲我了。”
一句轻轻调侃,直白戳破她往日的躲闪。
宫霜脸颊微热,却不再低头逃避,只是眨了眨眼,乖乖应声:
“嗯,不躲了。”
“公子昨日都同我说了,我若是再躲着你,就太不懂事了。”
她坦诚又乖巧,眉眼软软,落落大方。
这般坦然乖巧的模样,让宫尚角心底愈发发痒,忍了三年的克制彻底松动。
他从前从不敢主动近身,如今却下意识一次次微微向她靠近,肩袖相贴,身影交叠,花间距离被压得极近。
他垂眸看着她微红的耳尖,故意轻声逗她:
“前日是谁,整日闭门不出,躲我如躲喧嚣?”
宫霜被他说得越发不好意思,轻轻抿唇,小声辩解:
“那是前日……前日我还很害羞。”
“今日就不害羞了?”宫尚角顺势追问,嗓音低柔撩人,眼底笑意浅浅,带着几分难得的戏谑。
“今日……有一点点。”宫霜诚实点头,抬眸望他,眼底清亮又羞怯,“但是不怕你了。”
一句不怕你,胜过千言万语的破冰。
宫尚角心头微震,温柔泛滥,喉结轻轻一滚,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女,终于忍不住,抬手,极轻极缓地探向她的手边。
晨光温柔,花叶簌簌。
他指尖微凉,动作极轻、极缓、极克制,没有半分莽撞,只是小心翼翼,轻轻覆上她柔软纤细的指尖。
一瞬相触。
温热与微凉相互交融,细腻的触感清晰烙印在心。
宫霜指尖轻轻一颤,心口骤然一跳,却没有躲闪,乖乖任由他握住。
宫尚角起初只是轻轻覆着,试探着握紧,随后指节缓缓收拢,稳稳牵住她的手。
第一次花间牵手,温柔安稳,干净心动。
三年遥遥相望、默默守候,终于换来一次光明正大、安稳绵长的牵手。
掌心相贴,温度相融,十指轻扣。
宫尚角心底沉寂多年的角落,瞬间被彻底填满。
他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深情藏不住,嘴上却依旧带着浅浅笑意,继续温柔逗撩:
“既然不躲我了,那今日,便好好陪我看花?”
“嗯。”宫霜乖乖点头,被他牵着,脚步轻轻随他挪步,眉眼弯弯,“我陪公子看。”
“这满院的花,都是你亲手种的,真好看。”
她真心实意赞叹着,目光扫过满院青葱繁花,眼底满是欢喜。
宫尚角牵着她的小手,缓步在花间慢行,身姿微微侧倾,始终下意识靠近她、护着她,不让枝叶蹭到她的衣裙。
他边走,边在她耳边低声轻撩:
“花好看?”
“好看。”宫霜点头。
“那我呢?”
突如其来的直白轻撩,温柔又大胆。
宫霜脚步一顿,猛地抬眸望他,脸颊瞬间绯红一片,眼底水光轻轻晃动,羞得猝不及防。
从前清冷自持、克制端方的角公子,从来都是疏离有礼、分寸严谨。
她从未想过,他会有这般主动撩人、直白打趣的模样。
看着她瞬间爆红、手足无措、眼神慌乱的可爱模样,宫尚角唇角笑意加深,心底越发柔软。
果然,不躲人的她,最是动人。
他从前不敢撩、不敢逗、不敢放肆,如今一旦松了克制,便再也收不住。
他微微侧头,凑近她耳畔,温热气息轻轻扫过耳尖,声音低哑温柔,极致缱绻:
“怎么不答?”
“是花好看,还是我好看?”
步步温柔追问,句句刻意撩拨,近身、低喘、耳尖蛊惑,暧昧直接拉满。
宫霜被他撩得浑身发烫,心跳乱得彻底,小手被他稳稳牵着,躲不开、逃不掉,只能羞赧垂眸,小声软软嗫嚅:
“都、都好看……”
敷衍又乖巧的回答,可爱得要命。
宫尚角低低轻笑,胸腔微微震动,温柔的笑声落在风里,格外好听。
“敷衍我?”
“没有!”宫霜立刻抬眸辩解,眼底湿漉漉的,认真望着他,“花是很好看,公子……公子也很好看。”
少女鼓起勇气的直白夸赞,纯粹又真诚。
宫尚角心头一荡,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两人距离愈发贴近,几乎并肩相贴。
整条花间小径,被他们走得缓慢绵长。
阳光透过枝叶,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相依的身影上,温柔缱绻,岁岁安然。
宫尚角低头看着她羞怯温顺的侧脸,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一遍遍贪恋这份迟来的亲近。
他低声缓缓开口,温柔认真,带着藏不住的私心与偏爱:
“霜儿。”
“以后不许再躲我。”
“我等了你三年,不想再空等一日。”
直白的告白,温柔的索取,不再全然隐忍,不再默默暗藏。
宫霜心口软软的,抬眸望着他深沉滚烫的眼眸,轻轻点头,小手悄悄反握了他一下,软软轻轻的回应:
“我不躲了。”
“以后都不躲你了。”
风过花枝,满院生香。
三年单向深藏的暗恋,终在今日晨光花间,变成双向温柔、明目张胆的偏爱与靠近。
宫尚角牵着她的手,缓步立于繁花之下,眼底温柔沉沦。
从前克制如山,如今为她尽数崩塌。
往后余生,花间有风,眼里有她,岁岁年年,不再克制,不再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