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深秋的夜色,奢靡得近乎浮华。
铂悦顶层私人会所,是北城最顶级的私密圈层场地,只接纳黑白两道顶层权贵与豪门世家。这里隔绝了市井所有的烟火喧嚣,内里只剩精致的奢靡、低沉的谈笑与暗流涌动的人脉博弈。
暖调的鎏光灯带沿着长廊铺展,柔软的羊毛地毯吸尽所有脚步声,安静高级,却藏着满城最顶级的声色风流。
今晚是北城年度顶级私董酒会,全城半数豪门世家、商界巨鳄、政界名流尽数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是北城一年一度最盛大的权贵聚会。
陆烬一袭纯黑手工高定西装,身姿颀长挺拔,肩背冷硬笔直,周身覆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他走在长廊中央,步伐沉稳从容,每一步都带着顶层掌权者独有的压迫气场。
一路走来,两侧寒暄攀谈的大佬尽数噤声侧身,无人敢直视他眼底的冷意,所有人下意识躬身退让,敬畏藏于眼底。
在北城,陆烬二字,便是绝对的规则与威严。
他不爱应酬,厌弃浮华喧闹,今晚若非各大元老联名邀约、推脱不得,他绝不会踏足这般声色场所。十一年身居高位,他早已看透名利场上的虚与委蛇、逢场作戏,满心荒芜,万般漠然。
沈砚紧随身侧,低声汇报后续行程:“陆总,主厅会谈已经结束,几位老牌董事长在八号包厢等候,想和您私下敲定明年的商圈合作份额。其余世家都已识趣避让,不会贸然打扰。”
陆烬微微颔首,黑眸淡漠无波,薄唇轻启:“走。”
清冷一字,落定前路。
长廊悠长,灯光温软,隔绝了外界深秋的寒凉,室内恒温适宜,暖意融融。
陆烬目光平视前方,心绪沉静如水,眼底是常年杀伐沉淀的死寂,无喜乐、无波澜、无半分松动。他早已习惯这般万人臣服、孤身独行的场景,早已对世间所有风月繁华无感。
十一年来,他的人生只剩布局、制衡、守诺、蛰伏。
守着心底那束沉藏十一年的萤火,守着少年那句一生无忧的誓言,孤身熬过万千孤夜,登顶北城,冰封情爱,隔绝温柔。
长廊尽头临近包厢区,转角处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细碎的笑语,清脆悦耳,撞破长廊的沉寂。
不同于名利场里虚伪刻意的奉承笑声,这道笑声干净、清甜、柔软,带着未经世俗打磨的纯粹暖意,猝不及防钻入耳畔。
短短一瞬。
陆烬沉稳前行的脚步,骤然死死顿住。
周身凛冽的寒气瞬间凝滞,眼底万年不化的寒冰,轰然裂开一道细缝。
熟悉。
极致的熟悉。
时隔十一年,岁岁沉藏、夜夜回想、刻入骨髓的声音,从未有半分褪色,哪怕时隔经年,哪怕只是一缕轻笑,也能瞬间击穿他层层冰封的伪装,直抵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沈砚察觉身前男人骤然停滞的气场,心头微紧,连忙止步,不敢多言,静静垂手等候。
跟随陆烬十一年,他最清楚,这位万事无波、冷血无情的帝王,一旦气场异动,便是极致的情绪震荡。
长廊转角的灯光柔和缱绻,缓缓走出几道年轻的身影。
是一群北城名牌大学的在校生,受邀作为青年代表参与酒会志愿协助,年轻鲜活、朝气明媚,与场内油腻世故的权贵截然不同。
人群簇拥的最中央,走着一个身形纤细窈窕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干净温柔的米白色针织裙,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白皙颈侧,眉眼清透温婉,肌肤莹白如玉,气质干净得不染半分浮华世俗。
她正侧头听身边朋友说笑,眉眼微弯,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右侧脸颊露出一枚小巧温柔的梨涡。
笑意浅浅,温柔灼灼。
只是一眼。
短短一眼。
陆烬胸腔翻起滔天巨浪,沉寂十一年的心海,骤然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