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例会准时结束,高层尽数退离,办公室再度恢复冷清静谧。
一众集团高管、分部负责人走出顶层电梯,依旧满心敬畏,低声议论。
“陆总今日依旧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半点错处不留。”
“北城能有今日安稳格局,全靠陆总一手掌控,实在太可怕了。”
“传闻果然不假,陆总当真半点风月不近,满心只有事业权势,完全没有软肋。”
“这般人物,天生帝王,无心情爱,无牵无挂,最是无敌。”
外界所有人的认知里,陆烬是无心、无情、无软肋、无牵挂的完美掌权者。
冷血、克制、偏执、狠绝,一心霸业,万事不求,无人能破他的冰封之心。
无人知晓,这座万年冰封的寒心深处,藏着一束十一年不灭的萤火,藏着一份无人能撼动的温柔执念。
办公室内,沈砚整理完会议文件,轻声开口:“陆总,外界圈层依旧在传言,想要与您联姻攀附,各大世家都在暗中试探。”
这几年,北城顶级世家轮番试探,想尽办法联姻绑定关系,都被陆烬悉数冷漠回绝。
权势联姻、商业捆绑、利益纠葛,在他眼里,皆是无用累赘。
陆烬低头看着文件,头也未抬,语气淡漠刺骨:“回绝所有联姻试探,对外官宣,此生无婚娶打算。”
他这一生,早已注定风雨半生,杀伐半生。
无心联姻,无心风月,无心情爱。
他的余生,唯一的期许,便是护那束微光岁岁平安,便是守好自己拼来的万里江山。
除此之外,再无他求。
“是。”沈砚应声,早已习惯他的决绝。
跟随十一年,他是最了解陆烬的人。
老板不是不懂情爱,不是天生冷漠。
只是他的情爱太珍贵、太专一、太沉重,尽数封存给了十一年前那个盛夏的小姑娘。
余下世间所有风月佳人,万般春色,皆入不了他的眼,暖不了他的心。
沈砚沉默片刻,终究忍不住低声道:“陆总,十一年已过,时过境迁,或许……她早已长大,早已安稳,未必会畏惧您的身份与过往。”
隐忍十一年,克制十一年,遥遥守护十一年。
旁人看不懂,他看得一清二楚。
自家老板看似无情无欲,实则执念深重,深情至极,只是藏得太深、太沉、太克制。
陆烬翻页的指尖骤然停住。
良久,他抬眼,望向窗外深邃的蓝天,眼底覆着一层沉沉的晦暗。
“正因为她早已安稳,才不该被打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我一身黑暗,满身风波,仇家无数,命途多舛。我能护她遥遥安稳,却不能保证近身之后,护她万无一失。”
十一年前,他一无所有,她予他生路。
十一年后,他坐拥权势,绝不许自己半分私心,毁她半生安稳。
这份温柔,只能遥遥守护,不能近身惊扰。
沈砚看着他眼底深沉的执念,心底轻叹,不再多言。
他终于彻底明白。
世人皆以为陆烬冰封无情,权欲至上。
殊不知,他冰封人心,是为了守住唯一的旧念;他不近风月,是为了不负年少相逢;他杀伐决绝,是为了护她一世无忧。
二十八岁的北城帝王,万人敬畏,万人臣服,孤身立于巅峰,看似无牵无挂,实则一念牵绊,岁岁年年。
顶层寒风掠过,吹动男人黑色衬衫衣角,孤挺的身形立于繁华之巅,孤寂又决绝。
十一年烬火焚身,浴血成王。
世间万千风月,皆不入眼。
心底唯一萤火,岁岁沉藏,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