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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缄默守护,隔绝风雨

烬色微萤

夏日白昼渐长,晚风温柔如常,老巷口的朝夕相伴,安稳持续了半月有余。

半个月的时光不长,却足以彻底改变陆烬枯燥荒芜的生活。

从前的他,日子只有厮杀、奔波、谋生、戒备,日日紧绷神经,夜夜难以安眠,生活里只剩疲惫、冰冷与绝望。

如今的他,每日最期盼的时刻,便是黄昏日暮。

期盼梧桐树荫下的小小身影,期盼软糯温柔的嗓音,期盼清甜暖胃的零食,期盼这份独属于他的、干净纯粹的温柔。

苏念萤依旧每日准时赴约,从不缺席。

她每天都会从家里带来各式各样的零食,细心挑选最好、最软糯、最香甜的吃食,满满装在书包里,专门带给陆烬。

有时候是温热的纯牛奶,有时候是松软的面包,有时候是精致的小点心,从不重样,次次用心。

她依旧兴致勃勃地和他分享所有细碎日常,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将她世界里所有的光明与美好,一点点分享给身处黑暗的他。

陆烬始终沉默温柔,耐心聆听,温柔陪伴,将所有的戾气、凶狠、冰冷,尽数收敛在她面前。

在外人眼里,他是凶狠暴戾、不择手段的街头少年,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底层混混,出手狠厉,从不留情。

可唯独在苏念萤面前,他褪去所有锋芒戾气,温柔、沉稳、耐心、克制,干净得像个普通的少年郎。

他小心翼翼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小心翼翼守护着她纯白无忧的世界。

他从不提及自己的生活,从不带她触碰半点黑暗,从不允许自己的纷争,惊扰她半分安稳。

不仅如此,他还默默成了这条巷口隐秘的守护者。

老巷周边鱼龙混杂,常有闲散混混、游手好闲的路人徘徊,偶尔会调戏路过的小学生、抢夺孩童零食。

从前陆烬冷眼旁观,世间疾苦,众生浮沉,与他无关,他自顾不暇,无力顾及旁人。

可自从苏念萤每日途经此处,他便日日守在巷口,默默扫清所有潜在的危险。

有闲散混混试图搭讪路过的小学生,他只需一个冰冷凌厉的眼神,便能震慑对方,让对方仓皇退避。

有路人举止轻浮、心怀不轨,他静静伫立树荫,周身凛冽气场散开,便能逼退所有心怀歹意之人。

半个月来,这条原本鱼龙混杂的老巷口,莫名变得安稳清净,再无半点滋事骚扰。

无人知晓缘由,唯有陆烬自己清楚。

他只是想护她一路归途安稳,护她步步无忧,不受半点惊扰,不遇分毫险恶。

他无法护世间所有人,却愿倾尽所能,护他的小小萤火,岁岁平安。

这日傍晚,天气骤变。

白日尚且晴空万里,临近黄昏,天边骤然乌云密布,狂风席卷街巷,卷起满地落叶,空气闷热压抑,隐隐有暴雨将至的势头。

天色阴沉得很快,短短片刻,整个北城便被暗沉的乌云笼罩,光线昏暗,凉风刺骨。

不少路人加快脚步,匆匆归家,巷口很快人烟稀少。

阿泽和小宇看着骤变的天色,站在一旁低声提醒:“烬哥,要下大雨了,我们回去吧,待会淋雨了容易伤口发炎。”

连日安稳,他们也跟着放松下来,只想早点回出租屋避雨。

陆烬抬眼望向小学的方向,眉头微蹙,目光坚定:“再等等。”

他要等苏念萤放学。

今日天色不好,风雨将至,他必须亲眼看着她平安归家,才能放心离开。

两个兄弟知晓他的性子,认准的事从不会更改,便不再劝说,默默陪在一旁等候。

狂风越来越烈,枝叶哗哗作响,乌云压顶,天色愈发暗沉。

没过多久,放学铃声响起,小学生们成群结队冲出校门,各自匆匆归家。

风雨前夕,人流速度极快,片刻便散去大半。

陆烬目光紧紧锁定前路,静静等候那抹熟悉的娇小身影。

不多时,苏念萤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小姑娘今日没有像往常一样慢悠悠走路,背着书包,小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快步小跑,小小的身影在狂风里微微晃动,看起来有些单薄无助。

风太大,吹乱了她的羊角辫,吹散了她的刘海,小脸上带着几分慌张,步履匆匆。

她抬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眼底带着些许害怕,加快了归家的脚步。

陆烬见状,立刻迈步上前,快步迎了上去。

颀长挺拔的少年,瞬间挡在她身前,替她隔绝了呼啸的狂风。

骤然挡住的风声,让苏念萤微微一怔。

她抬头,看见挡在自己身前的陆烬,眼底的慌张瞬间褪去,亮起惊喜的光芒:“大哥哥!”

看到他,她莫名就觉得安心踏实,所有的害怕都烟消云散。

陆烬垂眸看着被风吹乱头发的小姑娘,语气温和:“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没有询问,没有迟疑,直接笃定开口。

风雨将至,天色暗沉,他绝不允许她独自走夜路归家。

“真的可以吗?”苏念萤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欢喜。

“嗯。”陆烬轻轻应声,语气温柔又坚定。

说完,他自然而然抬手,轻轻帮她拂开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轻柔克制,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

指尖微凉,触碰转瞬即逝,温柔得不像话。

苏念萤乖乖跟在他身侧,小小的步伐跟着他大步的节奏,一路安稳前行。

狂风依旧呼啸,可她身边有高大温柔的大哥哥挡着,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冷风,心底满是安稳暖意。

两人一路慢行,沉默温柔,无需多言。

走到居民区楼下时,豆大的雨点骤然坠落,噼里啪啦砸落下来,倾盆大雨瞬间席卷整座城市。

刚刚好,准时抵达楼下,未曾淋雨半分。

苏念萤站在单元门屋檐下,回头看着站在雨幕边缘的陆烬,满眼感激:“谢谢大哥哥送我回来!幸好有你,不然我就要被大雨淋湿啦!”

陆烬伫立雨前,看着她安然躲在屋檐下,彻底放下心来,淡淡开口:“上去吧。”

“嗯!”苏念萤乖乖点头,随即想起什么,快速拉开书包,掏出一大包刚买的糕点,递给他,“大哥哥,这个给你!下雨天要吃甜甜的点心,会很温暖的!”

沉甸甸的糕点,满是少女真挚的心意。

陆烬接过,掌心温热,心底更暖。

“快上楼,别淋雨。”他再次叮嘱。

“好!大哥哥你也快点回去,不要淋雨感冒啦!”

苏念萤挥挥小手,转身跑进楼道,小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陆烬伫立原地,看着明亮温暖的居民楼楼道口,静默片刻。

倾盆大雨冲刷街巷,洗尽世间尘埃,却洗不掉他心底积攒的温柔暖意。

他握紧手里的糕点,转身迈入滂沱雨幕,步履沉稳,无惧风雨。

只要他的小小萤火安稳无忧,纵使风雨满身,亦心甘情愿。

缄默守护,不求回报,不问归途,只求她岁岁安稳,日日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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