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罗兰学院的图书馆,永远是那方与世隔绝的净土。
张雅茹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本《资本论》,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她恬静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
熟悉的声音响起。
张雅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个穿着廉价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转校生”,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浅灰色羊绒衫、下身搭配休闲西裤的贺峻霖。他手里依旧抱着几本书,但那股“伪装”出来的书卷气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与疏离。
“坐。”张雅茹合上书,语气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贺峻霖在她对面坐下,将一本书轻轻放在桌上——《宏观经济学与家族信托》。
“雅茹同学,好久不见。”贺峻霖笑了笑,那笑容里少了之前的刻意亲近,多了几分真诚,“或者说,应该叫你张家的大小姐。”
“叫我雅茹就好。”张雅茹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那天在云顶阁,你站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哦?”贺峻霖挑眉,“我演技那么好,你居然看出来了?”
“不是看出来的。”张雅茹放下杯子,目光清澈地看着他,“是感觉出来的。你身上的气息,和马嘉祺、严浩翔都不一样。他们要么是隐世的玉,要么是跳脱的风,而你……是深水。”
贺峻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欣赏:“不愧是张家的女儿。静水流深,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你瞒得辛苦吗?”张雅茹问得直接。
贺峻霖沉默了片刻,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校园,声音低沉了几分:“十年了。从一个八岁的孩子,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学生。有时候对着镜子,都快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他转过头,看向张雅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难得的疲惫:“只有和你说话的时候,不需要伪装。因为你从来不问我为什么,也不问我将来打算做什么。”
张雅茹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便当盒,推到贺峻霖面前。
“家里做的桂花糕,甜而不腻。”她轻声说,“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些。”
贺峻霖愣住了,看着那个便当盒,又看看眼前这个温柔的女孩。
他在这个学院潜伏了三年,今天是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他是“贺家少爷”而对他好,也不是因为他是“转校生”而同情他,仅仅是因为……他是贺峻霖。
“谢谢。”贺峻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打开盒子,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清甜的桂花香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好吃吗?”张雅茹问。
“嗯。”贺峻霖点头,眼底的冰霜在这一刻消融了不少,“这是我十年来吃过最甜的东西。”
张雅茹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那就好。”她说,“以后不想伪装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我不爱打听八卦,也不爱看戏。”
贺峻霖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十年的隐忍,似乎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