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粗暴地推开,木门撞击廊柱发出沉闷巨响。一群身着宗门服饰的修士鱼贯而入,步履蛮横,佩剑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全然不顾世家规矩,径直踏过庭院。
守在院外的几名侍从上前阻拦,话还没说两句,便被对方抬手击开。
修士出手毫不留情,掌风扫过,几名侍从接连踉跄倒地,闷哼出声,却依旧强撑着想要挡在前方,奈何修为差距悬殊,根本无力抗衡。
“区区下人也敢拦路?”
领头的宗门高层负手而立,眉宇间满是倨傲,目光扫过院落,最终定格在竹榻上的温辞身上。
“温辞,事到如今,还躲在院里故作姿态?”
一众修士簇拥着那人步步走近,脚步声杂乱,将凝霜院往日的清宁碾得粉碎。
苏洛洛立刻侧身站到温辞身侧,周身气息敛起,暗自提防。
她瞥了眼倒地的侍从,眼底掠过几分不耐,心里默默吐槽:苏洛洛“上来就动手伤人,这群人倒是嚣张得很,摆明了就是来挑事的。”
系统压低声音:系统【来者不善,目标明显就是冲着温辞来的,小心对方借机发难。】
温辞缓缓直起身,周身冷漠疏离的气场彻底铺开,无形的压迫感直面迎上一众修士的锋芒。
他身形单薄,却半点没有退让之意,目光扫过倒地呻吟的侍从,又落向前方来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屑弧度,眼底凝着凉丝丝的嘲讽。
温辞“无故伤人,宗门规矩,便是如此?”
他语声不高,平直的语调里裹着一层冷意,像是在看一群不懂礼法的莽夫。
“规矩?”
那人嗤笑一声,向前踏出两步,距离瞬间拉近。
“你们世家勾结外敌、私藏禁物,罪证确凿,如今人人得以诛之,谈什么规矩?”
满口莫须有的罪名,却说得理直气壮。跟在后方的修士也纷纷出声附和,言辞刻薄,污言碎语此起彼伏,和往日坊间诋毁温辞的流言如出一辙。
温辞抬眼,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又是一声低低的凉嗤。
温辞“空口白牙,随意罗织罪名。”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浅却穿透力十足
温辞“靠着坊间流言定人生死,贵宗行事,倒是越来越省事了。”
“拿出证据。”
“证据?很快便会让你心服口服!”
领头高层面色一沉,抬手示意身后弟子,“今日便要将你带回宗门受审!拿下!”
数名修士应声上前,目光凶戾,直逼温辞而来。
苏洛洛脚步一动,正要出手阻拦,就见温辞抬手,轻轻拦下了她的动作。
他倚坐竹榻,脊背挺直,面对蜂拥而来的众人,眼神冷冽,嘴角那点讥讽始终未散。
“动辄便要动手拿人,”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满是轻视,“道理讲不过,便想以武力压人,这便是名门正派的做派?”
他没有起身迎战,只是静坐在原地,拒人千里的淡漠混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哪怕身处围堵之中,也依旧姿态从容,不见半分惧色。
整个凝霜院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一场冲突一触即发。
一众宗门弟子蜂拥上前,剑刃出鞘的铮鸣刺破小院宁静。
领头的宗门高层满脸讥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端坐的温辞,刻意出言刺激,字字诛心,专挑世人最恶毒的流言往他身上砸:
“温辞,世人皆言你身负邪根、心性阴戾,常年被家族厌弃、被天下人诟病!你半生遭人唾骂、受尽折辱,何必还要故作清高?”
“今日你世家通敌罪证确凿,你孤身一人,久病孱弱,拿什么与我整个宗门抗衡?乖乖束手就擒,尚可留你一具全尸!”
他面上依旧不见波澜,反倒低笑出声,笑意凉薄,全无半分被刺痛的模样。
“嚼舌根的本事,诸位倒是天下第一。”
他抬眸望向对方,眸光冷冽如冰,
“凭着几句流言蜚语便断定他人心性,眼界狭隘至此,也难怪只会人云亦云。”
下一瞬,温辞终于抬眼。那双素来平淡无波的眸子,骤然掠过一缕极淡的寒芒,周身气场骤然翻覆,清冷杀伐席卷整座凝霜院。
“既然执意动手,那我便陪各位玩玩。”
话音落下,再无多余废话,他直接抬手迎上扑来的一众修士。
素白衣袖翻飞,无剑无器,仅凭一己玄力格挡拆解。
他招式极简、快得极致,每一次抬手落势都精准克制,明明体弱气虚,动作却凌厉得不带半分拖沓。
拳脚相撞的闷响接连炸开,宗门弟子的术法、剑招落在他周身三尺之内,尽数被无声化解。
不过数回合,方才气焰嚣张的一众门人,便被尽数震退,个个气血翻涌、虎口发麻,握剑的手臂微微颤抖,无人能近他身侧半步。
领头的高层面色彻底沉了下去,眼底的轻蔑变成忌惮。
他们原本以为常年缠绵病榻、饱受磋磨的温辞早已油尽灯枯、修为大损,不过是徒有虚名、任人拿捏的废人。
可真正交手才知晓——
这人深藏锋芒,内敛至极,哪怕久病耗身,底蕴依旧深不可测,凭他们这些人,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苏洛洛静静立在廊下,双手垂在身侧,全程冷眼旁观,不插手、不干预,心态稳如老狗。
苏洛洛 “果然,能被全网黑还活这么久的大佬,根本不可能是弱鸡。这群人纯属自取其辱。”
系统奶音带着几分后怕:系统【我的天!温辞也太强了吧!看着病恹恹的,打架居然这么狠,完全是扮猪吃老虎!】
院中战局骤停,宗门众人连连后退,再也不敢贸然上前。
领头高层面色青白交加,恼羞成怒,阴恻恻冷笑出声:
“好!好一个藏拙隐忍!倒是小瞧你了!”
“既然寻常手段制不住你,那就休怪我等不客气!”
温辞垂落衣袖,微微喘息,久病的身躯让他气息略有不稳,可眼神依旧桀骜,他望着对方气急败坏的模样,唇角再度勾起嘲弄的笑意:
温辞“打不过便要另寻旁门左道?看来今日,你们是铁了心要仗势欺人到底了。”
话音落下,领头人抬手结出传印,灵力破空而上,直冲云霄。
刹那间,五道截然不同的强横威压,自天地五方天际轰然落下,压得整座庭院的草木尽数弯折,风云翻卷,日光骤暗。
五位隐世老牌大能隔空踏虚而来,衣袂翻飞,气息磅礴肃杀,稳稳立于凝霜院五方角落,将温辞彻底围困在院落中央。
抬手结阵,古老晦涩的阵纹自地面破土蔓延,漆黑鎏金交织的纹路纵横交错,瞬间铺满整座庭院。
伴随着低沉的阵诀轰鸣,五道沉重冰冷的玄铁锁链带着锁魂禁制,自五方阵眼腾空窜出。
这一刻,画面凄美又悲壮。
漫天碎白药草花瓣被阵风卷起,纷纷扬扬飘荡在暗沉天光之下,落在温辞苍白清冷的眉眼、素净的衣袍上。
漆黑鎏金的阵法光网层层收紧,沉重的玄铁锁链带着刺骨寒意与封禁之力,破空缠绕,一圈圈缚向那道孤冷的身影。
锁链寒光凛冽,阵压滔天覆地,天地大势尽数压向他一人。
可温辞自始至终,脊背挺直,身形未晃分毫。他垂着眼帘,心底翻涌的所有异动、戾气、不甘,尽数被他强行冰封压制。
五尊大阵缓缓收紧,锁链寸寸缠上他的腕间、腰身、四肢,冰冷坚硬的铁锁禁锢住他所有动作,禁制之力顺着锁链侵入经脉,压制他周身流转的玄力。
风吹起他宽大素白的衣袍,猎猎作响。
漫天飞花落地成霜,嚣张的宗门众人终于松了口气,面露得意:
“锁魂困天大阵已成!任你修为通天,今日也插翅难逃!”
苏洛洛望着阵中孤冷的身影,眼底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在心里淡淡吐槽:
苏洛洛“装这么大阵仗,说白了就是一群人打不过一个病美人,只能靠以多欺少、阵法耍赖。”
系统小声唏嘘:系统【好凄美啊……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被所有人针对,被大阵困住,也太隐忍太让人心疼了!】
阵中心,玄铁锁链死死扣住四肢骨血,阵压如山压体,玄力被层层封禁。
温辞立于阵眼中央,身形清瘦孤绝,却不见半分狼狈颓势。
他微微偏头,目光淡淡扫过阵外一众趾高气扬的修士,忽而唇角极轻地一扯,溢出一抹极淡、极凉的不屑浅笑。
笑意未至眼底,只有彻骨的漠然与居高临下的轻蔑,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哗众取宠。
他嗓音清浅偏低,带着久病的微哑,却冷得通透,字字慢悠悠的,极尽嘲讽。
温辞“打赢我,靠阵法。”
温辞“定我罪,靠流言。”
他缓缓抬眼,漆黑瞳色沉得像寒潭,漫不经心地掠过那五位凌空结阵、气势汹汹的大能,眼底轻蔑更甚。
温辞“五位老牌大能,围我一介病弱闲人。”
温辞“传出去,贵宗脸面,倒是丢得干净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