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苏昌河就任清河卫指挥使的那天,司徒雪来了,茯苓也来了。
今日是苏昌河正式就任清河卫指挥使的大典,天光澄澈,万里晴朗。
昔日终年阴冷晦暗的暗河之巅,此刻被明媚的阳光彻底铺满。
苏昌河立在高台正中,身着皇帝御赐的规整飞鱼服,身姿挺拔凌厉。
一柄眠龙剑悬于腰间,剑光微凉,衬得他眉眼清俊又肃穆。
常年混迹黑暗、满身杀伐的人,此刻沐浴在朗朗天光之下。
干净白皙的面容与身后百年暗沉的暗河之地格格不入,格外耀眼。
茯苓静立在他身后,一身从三品官服规整得体,褪去了往日的肃杀。
她微微垂眸,低头望着自己手腕上交织的两样印记。
温热的红绳缠绕腕间,是司徒雪赠予她的温柔与亲情归宿。
浅淡发烫的火云弓印记,是她跨越前世、无法割舍的宿命。
腰间并列的两把匕首,一刻不离,是苏昌河予她的偏爱与羁绊。
三样牵挂紧紧缠绕,贯穿她的余生,早已牢牢密不可分。
高台之上微风轻拂,苏昌河缓缓转过身,目光稳稳落在茯苓身上。
他望着褪去阴暗、立于阳光之下的少女,轻声认真发问。
“谢茯苓,走到今日,挣脱暗河囚笼、踏足光明,你可曾后悔?”
茯苓没有立刻作答,抬眸反问,语气坦然温柔。
“那你呢?赌上所有、以命翻盘,你后悔过吗?”
苏昌河眼底坦荡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我从未后悔过半分。”
茯苓唇角微扬,眼底漾起释然的光亮,应声附和。
“那我也是一样,从未后悔,心甘情愿。”
苏昌河闻言,眉眼舒展,扬起一抹真挚干净的笑意。
他上前一步,抬手牵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紧紧相扣。
历经无数黑暗厮杀、生死博弈,终于在光明之下相守相伴。
高台下方的观礼人群之中,司徒雪静静伫立,默默望着两人。
她亲眼看着茯苓走出无尽黑暗,摆脱刀的宿命,活在阳光之下。
看着自家小姑娘身边,有了可以并肩生死、托付余生的人。
一时百感交集,温热的酸涩涌上心头,悄悄红了眼眶。
茯苓敏锐捕捉到人群中的身影,松开交握的手,缓步穿过人群。
两道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面容,在暖阳之下静静相对。
历经风雨别离、辗转浮沉,姐妹二人终于安稳相逢于光明。
茯苓望着温柔的姐姐,轻声开口,语气满是愧疚与释然。
“姐,我做到了,我终于从暗河的阴影里,走到阳光底下了。”
司徒雪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温柔又动容。
“我看见了,我的小姑娘,终于不用再活在黑暗里了。”
茯苓鼻尖微酸,低声致歉,诉说着长久以来的心事。
“对不起姐,这么多年让你日日牵挂、为我忧心劳累。”
司徒雪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宠溺与心安。
“傻丫头,什么都比不上你平安活着。你安好,我便心安。”
清风徐徐,暖阳融融。
两人静静相拥在明亮的天光之下,消解了所有过往的颠沛与别离。
过往无数厮杀、隐忍、等待与煎熬,在这一刻尽数圆满。
黑暗终被驱散,寒冬已然散尽。
从今往后,再无暗河烬月使,只有立于光明、有人守护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