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条冰冷的分手短信页面,苏晚的嘲讽话语一遍遍在脑海回荡,连同张桂源此前所有的挑拨谎言,全部变成了实打实的真相,狠狠钉死在她心底。
她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无声落泪,肩膀剧烈颤抖,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委屈、绝望与自我否定。
原来轰轰烈烈的双向奔赴是假的,原来满心笃定的偏爱是新鲜感,原来她掏心掏肺爱过的人,从来都只是玩玩而已。
就在她哭得浑身脱力、几近窒息的时候,门被轻轻推开。
张桂源来了。
他算准了时间,算准了她此刻最脆弱、最孤独、最无依无靠。
傍晚得知聚会的闹剧、看到那条伪造的分手短信时,他心底的算计已然落定。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等杨博文彻底从她的世界退场,等她彻底心碎崩溃,等她走投无路,只能回头看向他。
他缓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哭得狼狈不堪的女孩。
从前的他,见她掉一滴泪都会心慌失措,会小心翼翼哄很久。可此刻,看着她为别人肝肠寸断、哭得撕心裂肺,他心底没有半分心疼,只有翻涌的偏执、嫉妒与不甘。
张桂源别哭了
他的声音低沉压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褪去了所有温柔,只剩沉沉的阴翳。
叶芷瑶沉浸在悲伤里,没有抬头,只是哭声微微一顿,哽咽得更厉害。
张桂源蹲下身,伸手,习惯性想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带着假意的温柔,试图一点点安抚她破碎的情绪,一点点趁虚而入。
张桂源早就跟你说过,他不是真心的。
张桂源新鲜感而已,你何必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轻声安抚着,字字句句都在印证自己之前的谎言,不断加深她对杨博文的失望与死心。
叶芷瑶泪眼朦胧,鼻尖通红,哽咽着摇头,声音破碎微弱:
叶芷瑶我好傻……我真的好傻……
看着她全然脆弱、毫无防备的模样,看着这颗他守护了十八年、却被别人轻易伤透的心,张桂源隐忍了数月的情绪彻底失控。
凭什么?
凭什么杨博文可以轻易拥有她的温柔、她的爱意、她的偏爱,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拥抱、亲吻她?
凭什么他守了十八年都舍不得碰一下的人,会被别人轻易辜负,会为别人痛哭流涕?
汹涌的占有欲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不等叶芷瑶反应,他猛地俯身,攥住她的手腕,低头狠狠吻上了她湿漉的唇。
这个吻粗暴、偏执、带着积压数年的爱意与恨意,没有半分温柔,只有强势的掠夺。
叶芷瑶浑身骤然一僵,瞬间从悲伤中惊醒,剧烈地挣扎起来。
她用力偏头躲闪,双手拼命推搡着他的胸膛,眼底满是惊恐、抗拒与错愕。
叶芷瑶放开我!张桂源!你别这样!
她的抗拒无比激烈,浑身都在发抖,生理性的不适与抵触席卷全身,拼尽全力想要挣脱他的禁锢。
她的反应,彻底点燃了张桂源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他直起身,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疯狂的戾气,温柔彻底殆尽,只剩下黑化后的偏执与阴狠。他反手死死扣住她的双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俯身强势将她整个人压制在床上。
床铺轻微晃动,将叶芷瑶牢牢困在方寸之间,动弹不得。
密闭的空间里,气氛窒息又危险。
张桂源盯着她满眼抗拒、惊慌躲闪的眼眸,喉咙滚动,字字都是压抑到疯魔的质问,带着滔天的不甘与愤怒:
张桂源我不能?
张桂源杨博文就可以,我就不可以是吗?!
张桂源他随便对你笑一笑,给你一点新鲜感,你就心甘情愿被他亲、被他抱、为他掏心掏肺!
张桂源我守了你十八年!爱了你十八年!我样样都比他真心,凭什么我连碰你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积压数年的委屈、吃醋、不甘、执念,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压着她的手腕,身形笼罩下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眼底的疯狂让叶芷瑶心底发寒,极致的恐惧瞬间包裹了她。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张桂源。
那个温柔体贴、事事包容、永远护着她的竹马,彻底消失了。
眼前的少年,偏执、疯狂、失控,陌生得让她恐惧。
叶芷瑶张桂源,你清醒一点!我们是朋友!你放开我!
叶芷瑶带着哭腔嘶吼,挣扎得浑身发软,眼泪再次汹涌落下。
可张桂源早已被情绪冲昏头脑,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禁锢她的力道越来越重。
恐惧彻底淹没了叶芷瑶,她拼命扭动身体反抗,慌乱挣扎间,指尖胡乱摸索,骤然触碰到枕边震动的手机。
那是她刚刚慌乱中蹭亮的手机,还在床头。
绝境之中,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尖颤抖、慌乱地划开屏幕,凭着本能,几乎是盲按般拨通了置顶的号码——杨博文。
电话秒通。
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背景音,混着酒气与朦胧的呼吸声。
杨博文还深陷在醉酒的混沌里,意识模糊不清,脑袋昏沉胀痛,根本分不清手机是谁的。
他迷迷糊糊攥着耳边的手机,眼皮都睁不开,嗓音沙哑黏糊,带着浓重的醉意,慵懒又随意地开口,语气熟稔又温柔,完完全全认错了人:
杨博文晚晚?
他将电话那头的人,当成了一直守在他身边的苏晚。
轰——
一瞬间。
叶芷瑶浑身的挣扎,骤然停滞。
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恐惧、所有残存的一丝侥幸,在这一刻,彻底化为灰烬。
手机还贴在耳边,听筒里那声慵懒温柔的“晚晚”,那声随口的“苏晚”,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残忍地刺穿了她最后一点心跳。
原来。
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分手短信是真的。
新鲜感是真的。
腻了不爱了是真的。
他喝醉之后,第一时间依赖、温柔对待、随口呼唤的人,从来都是苏晚。
张桂源说的每一句谎言,此刻都被这通醉酒电话,死死印证成了真相。
她刚刚还在挣扎、还在不信、还在可怜自己、还在为他的绝情难过。
可到头来,只是她自作多情的一场笑话。
他醉酒昏睡的夜里,身边陪着苏晚,心里念着苏晚,温柔留给苏晚。
而她,被分手、被欺骗、被辜负、被压在床底惶恐无助,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眼泪无声狂飙,彻底模糊了视线。
她不再挣扎,不再反抗,浑身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僵硬地躺在床铺上,眼神空洞死寂,彻底没了光亮。
压在她身上的张桂源,清晰听完了电话里的每一个字。
他眼底的疯狂戾气,骤然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又得逞的平静。
他低头,看着女孩彻底破碎、死寂绝望的模样。
知道——
这场局。
他彻底赢了。
杨博文亲手,彻底断送了他和叶芷瑶最后的所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