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 结发之约
元光九年,七月二十,天色澄明。
漪兰殿中,李梦怡对镜梳妆。今日她没有穿月华锦,没有戴红玉簪,只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裙,头发简简单单地披在肩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小夭站在身后,手中握着玉梳,迟迟没有落下。
“夫人,今日不梳头吗?”
“不梳。”李梦怡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今日要行结发礼,头发要散着。”
小夭的手微微一顿。结发礼。那是夫妻之间最私密的礼,比婚礼更私密。婚礼是给别人看的,结发礼是只属于两个人的。她跟了小姐这么多年,知道小姐不是一个在乎形式的人,但小姐在乎这个。因为这是她和陛下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
“夫人,奴婢去准备剪刀和锦囊。”
“嗯。”
小夭转身去了。李梦怡坐在铜镜前,伸手抚过自己的长发。她的头发很好,乌黑浓密,垂到腰际,在灵泉水的滋养下每一根都泛着健康的光泽。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上辈子读《诗经》,读到“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的时候,只觉得这八个字很美。现在要亲自践行这八个字了,她才真正理解了它的分量。结发不是剪一缕头发那么简单,是把两个人的命系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生在一起,死在一起。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李梦怡抬起头,刘彻已经走进了殿内。今日他穿的是玄色的常服,没有戴冠,头发也只简简单单地束着,几缕白发散落在鬓边。他站在殿门口看着她,看着一袭白衣、披散长发的她,目光停了一瞬。
“臣妾参见陛下。”李梦怡起身行礼。
刘彻走过来扶起她,目光落在她的长发上:“你的头发很好。”
“陛下的头发也很好。”
刘彻嘴角微扬:“朕有白发了。”
“臣妾喜欢陛下的白发。”李梦怡认真地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每一根都是陛下想臣妾想出来的。”
刘彻愣了一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臣妾一直都会,只是以前不好意思说。”
“现在好意思了?”
“现在脸皮厚了。”李梦怡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被陛下宠的。”
刘彻笑了,笑声低沉醇厚,震动从胸腔传到她耳朵里。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她的头发很软,带着淡淡的清香,像是春天的风,像是夏天的雨,像是这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
“梦怡。”
“嗯。”
“结发之后,你就是朕的妻子了。”
李梦怡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臣妾早就是陛下的妻子了。从三年前在渭水边,臣妾问陛下‘我可以做你的夫人吗’的时候,臣妾就认定自己是陛下的妻子了。”
刘彻看着她清澈如水的眼睛,看着她认真到近乎执拗的表情,想起三年前渭水河畔那个骑着小马的小姑娘。那时候她十二岁,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仰着头问他“我可以做你的夫人吗”。三年后她十五岁,站在他面前,说“臣妾早就是陛下的妻子了”。同一双眼睛,同一个人。
“是。”他说,“你早就是朕的妻子了。但朕还是想给你一个结发礼。因为朕想让你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朕这辈子,只认你一个人。”
贰 · 结发之礼
殿门关上了。小夭和小莲退了出去,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刘彻在榻上坐下,李梦怡跪坐在他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一把银剪、一只红色锦囊、两杯清酒。
“谁来剪?”李梦怡问。
“朕来。”刘彻拿起银剪,看着她,“可以吗?”
“好。”
刘彻伸手,从她肩上拈起一缕青丝。他的手指很稳,握剑的时候稳,握剪的时候也稳。他小心翼翼地剪下那缕头发,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片花瓣。青丝落在他掌心,乌黑柔亮,像一匹小小的绸缎。他放下银剪,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白发。
不是剪,是拔。拔的时候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陛下拔头发不疼吗?”李梦怡问。
“疼。”刘彻说,“但朕不想用剪子。剪下来的头发,和拔下来的头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剪下来的头发是断的。拔下来的头发是整根的,连根都在。”刘彻将白发和青丝并排放在掌心,低头看着,“朕想把整根都给你。”
李梦怡的眼眶红了。
刘彻将两缕头发编在一起。青丝和白发,一黑一白,缠绕交织,像是两条河流汇成一条,像是两条路并成一条。他的手指很笨拙,常年握剑的手不太擅长做这种精细的活,编了好几次都散了。李梦怡没有帮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这个四十八岁的男人,在朝堂上杀伐果断,在战场上令行禁止,此刻却在笨手笨脚地编一缕头发。他不是手不够巧,是太在意了。在意到怕编得不好,怕弄散了,怕做得不够完美。
他终于编好了。编得不算好看,松松垮垮的,但结结实实地编在了一起,怎么都扯不开。他将编好的发结放入红色锦囊,系好袋口,放在枕下。
“好了。”他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明显的满足。
李梦怡看着他那双依然认真的眼睛,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陛下编得不太好。”
“……朕第一次编。”
“臣妾知道。”李梦怡握住他的手,“但臣妾很喜欢。因为这是陛下亲手编的。”
刘彻看着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梦怡。”
“嗯。”
“朕以后每年都给你编一次。”
“每年?”
“每年。编到朕编不动为止。”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李梦怡的眼眶红了。
“好。”她说,“臣妾每年都等着。等陛下编到编不动为止,等臣妾的白发和陛下一样多的时候,等我们都老了的时候。”
“朕已经老了。”
“陛下不老。”李梦怡摇头,“陛下在臣妾心里,永远都是三年前那个样子。骑着汗血宝马,穿着玄色的衣服,问臣妾‘谁家的小丫头’。”
刘彻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倔强的表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大,大到眼角的细纹都挤在了一起,大到鬓边的白发都在晨光中闪闪发光。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梦怡。”
“嗯。”
“朕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在渭水边遇见你。”
李梦怡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沉稳的,有力的,真实的。
“臣妾也是。”她说。
窗外,阳光正好。
叁 · 结发之后
结发礼后,日子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刘彻还是每天去宣室殿批奏章,李梦怡还是在漪兰殿看书弹琴。他来的时候,她倒茶;她弹琴的时候,他听着。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水。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看她的眼神变了。以前是温柔中带着克制,像是在顾忌什么;现在是温柔中带着坦荡,像是在说——你是我的妻子,我看你不需要理由。她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以前是笃定中带着小心翼翼,像是在害怕什么;现在是笃定中带着安心,像是在说——你是我的夫君,我在你身边什么都不怕。
“夫人今天心情很好?”小夭端茶进来,看到李梦怡嘴角的笑意。
“嗯。”李梦怡接过茶盏,“陛下来过了。”
“陛下不是刚走吗?”
“所以臣妾心情好。”
小夭无语地看着自家夫人,想说“夫人您以前不是这样的”,但想了想,以前好像也是这样的,只是以前收敛一些,现在不收敛了。她默默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李梦怡一个人发痴。
李梦怡不知道小夭在想什么。她坐在窗前,手中捧着茶盏,目光落在窗外宣室殿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他在批奏章。她知道。他批奏章的时候喜欢把朱笔在手指间转一圈,思考的时候会皱眉,遇到难办的政事会放下笔走到窗前站一会儿。这些细节她观察了很久,记在心里。她在想他的时候,就把这些细节翻出来想一遍,想他皱眉的样子,想他转笔的样子,想他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的样子。
想一遍,嘴角就上扬一次。想十遍,嘴角就上扬十次。
“夫人,您的茶凉了。”小莲进来换茶,看到她捧着空杯子对着窗外发呆,忍不住提醒。
李梦怡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空杯:“……什么时候喝完的?”
“夫人就没喝过。”
“哦。”李梦怡放下空杯,接过新茶,“再倒一杯吧。”
小莲无语地给她倒了一杯新茶,默默退了出去。
肆 · 天幕·诸方观礼
天幕在这一夜亮起。
大唐,太极宫。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并肩站在露台上,仰头望着天幕。天幕上,刘彻和李梦怡的结发礼正在进行——他拈起她的一缕青丝小心翼翼地剪下,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白发放在掌心,两根头发缠绕交织编在一起,放入锦囊,置于枕下。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李世民缓缓念出这八个字,沉默了片刻,“朕当年和你,没有行过结发礼。”
长孙皇后轻轻摇头:“臣妾不记得了。”
“朕记得。”李世民转头看着她,“没有。”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陛下现在补一个?”
“好。”李世民握住她的手,“明天。”
“陛下明天有早朝。”
“让文武百官等着。”
长孙皇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臣妾等陛下这句话,等了二十多年。”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揽紧了她。
叶罗丽仙境。王默坐在小板凳上,手中捧着瓜子,一颗都没嗑。她看着天幕上刘彻笨手笨脚地编头发,看着李梦怡红着眼眶说“臣妾很喜欢”,眼泪哗哗地流。
“他不会编。”王默的声音哑得不像话,瓜子从指缝间簌簌落下,“他编了好几次都散了,但他说‘朕以后每年都给你编一次’,他说‘编到朕编不动为止’。”
建鹏坐在她旁边,这一次没有递手帕,也没有拍她的肩膀,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天幕上那两个人。
“他四十八岁了。”颜爵的声音很轻,“她十五岁。他比她大三十三岁。他怕自己老得太快,陪不了她太久。所以他说‘编到朕编不动为止’。这不是承诺,是害怕。”
“他怕什么?”孔雀问。
“他怕自己老了,她还年轻。他怕自己先走了,留下她一个人。”颜爵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他还是说了‘每年’。因为他想让她知道——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他每年都会给她编一次。”
陈思思的眼眶红了,转头看着天幕上那两个人。一个在笨手笨脚地编头发,一个在安安静静地看着。一个说“朕每年都给你编一次”,一个说“好”。最简单的对话,最重的情。
舒言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泛红:“汉武帝这个人,在史书上没有留下任何关于‘结发’的记载。他有过很多女人,但没有一个让他行过结发礼。”
“因为他不爱她们。”水王子的声音很轻,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天幕的光影,“不爱,所以不需要。爱了,所以想给。”
他的目光落在李梦怡脸上,落在她红红的眼眶上,落在她嘴角那抹满足的笑意上。
她等到了,她想。
天幕暗淡。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站在露台上,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观音婢,明天朕给你编头发。”
“好。臣妾等着。”
叶罗丽仙境中,王默收起小板凳,捡起撒了一地的瓜子,抬头望着天幕消失的方向。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是上扬的,鼻头是红的。
“她等到了。”王默说,“她等到了那个愿意给她编头发的人。”
建鹏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月光下的侧脸,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和鼻头的红。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陪她一起望着天幕消失的方向。
伍 · 锦囊
夜深了,漪兰殿中灯火已熄。
李梦怡躺在榻上,手中握着那只红色锦囊。锦囊不大,刚好握在掌心,里面装着她的青丝和他的白发。编得不好,松松垮垮的,但她舍不得松手。她翻来覆去地看,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把锦囊照成了银色。
“睡不着?”刘彻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低沉醇厚,带着刚醒时的沙哑。
“嗯。吵醒陛下了?”
“没有。朕也没睡着。”刘彻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在想什么?”
“在想这个锦囊。”李梦怡把锦囊举到他面前,“陛下说每年都编一次。那这个锦囊,会越来越满。”
“嗯。”
“等臣妾老了,满头白发的时候,陛下就不用拔白发了,随便薅一把都是白的。”
刘彻笑了,低沉的笑声从胸腔传到她耳朵里。
“朕不希望你老。”
“陛下不希望,臣妾也会老。每个人都会老。”
“朕知道。”刘彻收紧了手臂,“但朕还是不希望。”
李梦怡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沉稳的,有力的,真实的。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未央宫的每一寸土地上,洒在漪兰殿的窗前,洒在两个人相拥的身影上。
“梦怡。”刘彻忽然开口。
“嗯?”
“朕有没有跟你说过,朕爱你?”
李梦怡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
“那朕现在说。”刘彻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朕爱你。从三年前就爱了。”
李梦怡的眼泪从紧闭的眼眶中滑落,无声地滴在他胸口。她抱紧了他,把脸埋得更深。
“臣妾也是。”她哽咽着说,“从三年前就爱了。”
刘彻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窗外月光如水。
窗内,两个人相拥而眠,手中握着那只锦囊,里面装着两缕头发,一缕青丝,一缕白发。青丝是她的青春,白发是他的岁月。编在一起了,分不开了。
陆 · 日常
元光九年,七月末到八月初,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李梦怡每天的生活变得很有规律。清晨在刘彻起床之前,她会先进入灵泉空间待一会儿。那株金色的小树已经长得比她高了,树冠茂密,叶片上的金色脉络像是有人用金粉细细描画过,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白玉簪上的藤蔓缠绕了簪身好几圈,嫩绿色的叶片舒展开来,像一只只小小的手掌。三朵小花已经谢了两朵,但谢掉的花瓣落在泥土里,又长出了新的花苞,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那颗深金色的果实彻底成熟了,她摘下来尝了一口,果肉甘甜多汁,入腹之后一股温暖的力量涌遍全身,让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吃完之后她发现自己似乎有了某种变化——她的嗅觉变得异常灵敏,能闻到空气中极细微的气味;她的视觉也变得异常敏锐,能看清远处树枝上鸟雀的羽毛纹路。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能力,但她觉得,这大概是灵泉空间给她的礼物。
空间中的泉眼比之前大了一圈,泉水更加充沛,水面上的金色涟漪比之前更加密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酝酿。她喝了一口灵泉水,感觉水质比之前更加清冽甘甜,入腹之后那股温暖的力量更加强烈。
她退出空间,刘彻还在睡。她躺在那里看着他的睡脸,看了很久。她喜欢看他睡觉的样子,没有帝王的威仪,没有朝堂上的锐利,只有一个人最放松、最没有防备的状态。他的呼吸很均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鬓边的白发散落在枕上,在晨光中闪着银光。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眼,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唇峰。
刘彻没有醒。她收回手,嘴角微微上扬。
他上辈子一定是个好人,她想。不然老天爷不会让他遇见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但她觉得挺有道理的。
柒 · 天幕·尾声
天幕在这一夜最后一次亮起。
大唐,太极宫。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并肩站在露台上,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观音婢,朕想跟你行结发礼。”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陛下不是说明天吗?”
“朕等不到明天了。”
长孙皇后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笑了。
“好。现在就行。”
李世民从她头上拔下一根青丝,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根白发,笨手笨脚地编在一起。编了好几次都散了,他急得额头冒汗。长孙皇后看着他笨拙的手指,眼眶红了,但没有帮他。她安静地看着,看着这个在朝堂上说一不二的男人,为了编一缕头发急得满头大汗。
他终于编好了。编得不好看,松松垮垮的,但结结实实地编在了一起,怎么都扯不开。他把发结放在她掌心,握紧了她的手。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长孙皇后的眼泪掉了下来。
“陛下编得不好。”她哽咽着说。
“朕第一次编。”
“臣妾知道。但臣妾很喜欢。”
李世民看着她红红的眼眶,把她揽进怀里。
“朕以后每年都给你编一次。”
“好。”
叶罗丽仙境。王默坐在小板凳上,手中没有瓜子,膝盖上也没有。她双手托腮,看着天幕上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结发礼的画面,嘴角带着笑,眼眶却是红的。
“他们也在编头发。”她说,“皇帝和皇后,也在编头发。”
“嗯。”建鹏坐在她旁边。
“汉武帝和李夫人在编头发,唐太宗和长孙皇后也在编头发。他们都在编头发。”
“嗯。”
王默转头看着建鹏:“你以后会给你喜欢的人编头发吗?”
建鹏的耳朵一下子红了:“我……我不知道。”
“我会。”王默说,“我会给我喜欢的人编头发。不管编得好不好看,我都会编。”
建鹏看着她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和眼眶的红,心跳漏了一拍。
“那……那你给我编吧。”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王默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没什么!”建鹏别过头去,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王默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好。我给你编。”
建鹏的耳朵更红了。
颜爵摇着折扇,看着这两个活宝,无奈地笑了笑。他的目光落在天幕上那个定格的画面——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执手相看,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他又看了看王默和建鹏——月光下两个人一个耳朵红得要滴血,一个嘴角扬得要飞起来。
真好啊,他想。不管是什么时代,不管是什么身份,爱情的样子都是一样的。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说出口就收不回来的。
他合上折扇,抬头望着天幕消失的方向。月光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漪兰殿中,李梦怡不知道天幕的存在,不知道诸天万界有多少人在看着她,在为她高兴。
她只知道,她的夫君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呼吸均匀而绵长。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窗内,两个人十指相扣。
锦囊放在枕下,里面装着两缕头发。一缕青丝是她的,一缕白发是他的。编在一起了,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