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歇,细密的雨丝悬浮在潮湿的空气里。
废弃操场积水遍地,冷风卷着雨后的寒气,扑面而来。
方才那群跟班仓皇逃窜,空旷的场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方才情急之下罩在蓝朔身上的黑色外套,还残留着对方身上清冽凛冽的气息,隔绝了寒凉雨水,却让蓝朔浑身不自在。
他垂眸,指尖攥紧外套边角,眉眼覆着一层冷淡:“谢谢。”
简短、客套、疏离。
劳叙散漫地站在雨里,半边肩膀湿透,黑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鎏金徽章在灰暗天色下格外刺眼。
他听见这句道谢,薄唇轻嗤一声。
“不用谢。”
少年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温柔情愫,只有属于上位者直白的占有口吻:“我帮你,不是同情任何人。”
“我的东西,情绪只能由我掌控。轮不到一群废物随便招惹,让你心烦。”
直白、冰冷、刺耳。
在劳叙眼里,蓝朔从头到尾都不是平等的人。
是被他签下无形契约、被他圈住、归他管束的——私有物。
蓝朔瞳孔微凝,心底那一瞬间莫名升起的微弱动容,瞬间消散殆尽。
果然。
是自己多想了。
眼前这个人从来不会心软,也不会温柔。他做任何事,出发点永远是掌控,是霸道的独占欲,仅此而已。
蓝朔抬眼,镜片后的眼眸清冷平静,褪去所有多余情绪:“劳少,请你摆正心态。我们只是一纸约定,我不是你的附属品。”
“不是?”
劳叙抬步,踩着浅浅积水走到他面前,身形居高临下,压迫感再度笼罩下来。
他微微俯身,视线锁死蓝朔那张毫无破绽的清冷脸庞。
“蓝朔,你是不是还没认清现状?”
“学生会的命脉、那个低等生的安危,全都捏在我手里。你现在能安稳站在这里,能继续维持你那可笑的公平秩序,全部都是我施舍给你的。”
“那你告诉我。”
劳叙指尖轻点蓝朔胸口银色徽章,语气桀骜又恶劣,“你不是我的东西,那你是谁的?”
空气骤然凝滞。
层级带来的碾压感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蓝朔沉默着,无话反驳。
他不得不承认,从他被迫签下约定的那一刻开始,某种意义上,他确实被牢牢攥在了劳叙掌心。
见他哑口无言,劳叙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不达眼底。
“乖一点。”
他抬手,随意擦掉蓝朔脸颊残留的一点雨珠,动作轻浮,带着极强的掌控欲,“别总想着和我划清界限,没用。”
“只要我不高兴,随时可以收回我给你的一切。”
说完,劳叙直起身,收回手,语气淡漠:“外套下次别还给我。送你了。”
话音落下,少年不再停留,转身径直离开废弃操场。背影张扬冷漠,从头到尾,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
从头到尾,没有告白,没有心动,没有温柔。
只有冰冷的阶级、强势的管束、狩猎者对猎物的宣告。
……
自雨天一事过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悄然变了。
没有任何直白的情愫滋生,只是那层名为【约定】的枷锁,变得愈发牢固。
劳叙依旧每天到校,肆无忌惮闯入学生会办公室,霸占沙发,干涉蓝朔的日常。
但他再也没有用任何筹码威胁蓝朔。
不是心软,而是潜意识里——
他已经默认,这个人彻彻底底属于自己,不需要多余的威胁。
而蓝朔的心态也悄然产生微妙变化。
他依旧厌恶被束缚,依旧反感劳叙霸道蛮横的性格。
可每当看见劳叙散漫坐在办公室、静静盯着自己工作的模样,心底总会莫名紊乱、烦躁。
他固执地告诉自己:这只是被长期禁锢产生的烦躁心理。
仅此而已。
绝对无关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