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是被刺骨的疼醒的。
后颈的钝痛还没消,鼻尖先钻进熟悉的香薰味,她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晃得她眯了眯眼,周围是她住了三年的公寓落地窗,对面商场的巨幅广告正播着奶茶第二杯半价的促销。
墙上的电子日历明明白白标着日期——7月15号。
距离那场席卷全球的冻雨灾变,还有整整三个月。
她摸出手机点开银行APP,余额栏里八位数的存款晃得人眼晕,那是她爸妈车祸走后留下的赔偿款,加上自己工作几年攒的积蓄,本来打算年底换个大点的房子,结果上辈子灾变刚第三天,她就被同父异母的妹妹苏雨晴和前男友顾明宇联手抢光了所有物资,还把发烧站不稳的她推到了丧尸堆里。
临死前苏雨晴趴在门边笑的娇弱,说她占着苏家大小姐的位置占了那么久,也该把活路让出来了。
苏晚摸了摸后颈还在发烫的肿包,指尖都在抖,不是怕的,是爽的。
老天爷开眼啊,这都能让她活回来。
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是苏雨晴发来的微信,撒娇说自己看中了个新款包,要她转两万块钱过去。
苏晚扯了扯嘴角,直接把人拉黑删除一条龙,顺带连顾明宇和他那一大家子的联系方式也全删了个干净。
上辈子就是她太蠢,觉得苏雨晴没了妈可怜,顾明宇家里条件不好要多体谅,灾变刚来的时候把自己囤的吃的喝的分了他们一半,最后换了个被推出去喂丧尸的下场。
这辈子谁也别想占她一点便宜。
她起身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运动服,抓过车钥匙就往外走,刚到停车场,电话就打了进来,是个陌生号码,刚接起来那边娇滴滴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姐姐,你怎么把我拉黑了呀?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
你谁啊?打错了。

苏晚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把号码也拉黑,开车直奔市中心最大的批发市场。
现在是夏天,冻雨灾变后气温会骤降到零下三十度,断电断水断网,到时候别说吃热饭,能有口不结冰的水喝都算不错。
她先找了粮油店老板,拍了两万块钱定金放在柜台上。
大米要五千斤,面粉五千斤,玉米油花生油各一千桶,还有压缩饼干、方便面、自热火锅这些保质期长的,有多少给我留多少,三天后我叫车来拉,地址到时候发你。

老板愣了半天,以为她是给单位采购,连连点头说没问题,还主动说要给她算批发价。
苏晚没解释,转脸又去了隔壁的肉禽区,猪牛羊鸡鸭鹅的冻肉各要了两千斤,新鲜的现杀的也要了一千斤,连下水和骨头都没放过,又订了五百箱鸡蛋,三百箱常温奶,各种豆类干果各要了五百斤,光是定金就付出去十多万。
紧接着是日用品区,卫生纸卫生巾湿巾按十年来的量买,洗衣液沐浴露牙膏牙刷囤了一整个仓库的量,暖宝宝暖水袋电热毯能拿多少拿多少,还有各种常用的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肠胃药,她甚至买了十个全新的医疗箱,把能想到的药全塞满了。
跑了一整个白天,苏晚的手机里存了二十多个供货商的联系方式,花出去的钱有两百多万,她却一点都不心疼。
上辈子饿到啃树皮的时候,钱就是废纸,连个馒头都换不到。
晚上回到家,她刚开门,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苏雨晴红着眼站在她家门外,看见她回来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伸手就要拉她的胳膊。

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我那个包不买了,你别不理我啊。
苏晚侧身避开她的手,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没错,是我错了,我以前不该搭理你。

苏雨晴的哭声一下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僵了瞬,又很快柔下来,还想再说什么,就看见苏晚伸手就要关门。
她急得伸手去挡门,余光忽然瞥见客厅沙发上堆着的好几大箱没拆封的自热火锅和零食,眼睛一下就亮了。

姐姐,你买这么多吃的干什么呀?是不是要出去露营呀?刚好我下周也想和朋友去玩,你分我两箱呗?
苏晚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极反笑,手上猛一用力,厚重的防盗铁门“哐当”一声就关上了,差点夹到苏雨晴的手指。
门外传来苏雨晴又惊又怒的叫声,苏晚理都没理,转身去拆刚到的快递,那是她下午订的十个大容量充电宝,还有十箱矿泉水。
她拆到一半,手机突然弹出个新闻推送,说境外出现了未知的流感病毒,已经有三个国家出现了感染病例,专家提醒民众近期尽量不要出境。
苏晚的指尖顿了顿。
上辈子灾变前一个月才出现的流感新闻,这次居然提前了两个月。
她刚要细看,门铃声突然又响了起来,这次比刚才苏雨晴拍的还急,门外传来顾明宇带着怒气的声音。

晚晚,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雨晴都跟我说了,你不就是嫌她花你点钱吗?她是你妹妹,你至于这么欺负她吗?
苏晚抄起门边的棒球棍握在手里,缓步走到门口,伸手就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