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一腔情深，万般退让

满院落樱堆积一地，寒凉气息萦绕周身。

六哥身姿微挺，稳稳将沈晚护在身后，眉眼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一纸赐婚已成定局，纵使沈晚忆起全部过往，他也绝不会放手。

五位兄长静静伫立，目光尽数落在泪眼婆娑的沈晚身上，心绪纷乱繁杂。

大哥指尖轻轻摩挲腰间玉带，一身帝王气度，却难掩眼底深藏的怅然。他身居高位，手握万里江山，能决断朝野诸事，偏偏左右不了儿女情长。自小看着沈晚长大，那份心思压抑数年，最终只能拱手相让。

“六弟有心，阿晚交由你照料，我们自是放心。”大哥声音沉稳，听不出过多情绪，可垂落的手悄然攥紧。

二哥缓步上前半步，温润的眼眸凝着沈晚，眼底裹挟着心疼。往日沈晚懵懂失忆，无忧无虑，如今忆起前尘，反倒深陷煎熬愧疚之中。

“阿晚，切莫自责。”二哥轻声开口，语调柔和，“当年之事，皆是我们心甘情愿，与你无关。”

沈晚喉头哽咽，抬眼望着二哥，泪水不断滑落。

怎么会无关。

是她，牵动六位兄长的心思，最后独独择了六哥，余下五人尽数落得一场空。

三哥眉宇紧绷，周身气息沉郁，视线冷冽扫过六哥片刻，终究还是转头看向沈晚，戾气尽数收敛。他向来护短，一心想独占这人，可君臣礼制，手足情分，层层枷锁捆着他，万般不甘也只能压在心底。

“无需愧疚，没人逼迫你做出选择。”三哥语气略显生硬。

四哥依旧沉默寡言，清冷眼眸一瞬不瞬凝着沈晚，目光温柔又孤寂。多年来默默收藏她的喜好，默默相伴守候，从不敢表露分毫心意，结局早已预料。

五哥眼圈通红，攥着衣袖，望着不断落泪的沈晚，满心焦灼。

“阿晚，你不要难过，我们依旧是你的兄长。”

一句兄长，道尽所有无可奈何。

六哥揽住沈晚微凉的肩头，低声安抚：“听见了吗，兄长们都无碍。”

沈晚轻轻摇头，目光一一扫过五位兄长憔悴落寞的眉眼，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反复扎刺。他们嘴上说着无碍，眼底的落寞却骗不了任何人。

她缓缓挣开六哥的手臂，朝前微微躬身，脊背微微颤抖。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是我负了诸位。”

一句话落下，院中气氛越发压抑。

大哥连忙伸手虚扶，眉头紧锁：“阿晚万万不可这般。情之所至，无关亏欠。”

手足六人一同长大，情根深种本就非你我所愿，错的从不是她。

六哥神色微沉，看着沈晚满心愧疚的模样，心底泛起酸涩。他知晓五位兄长对沈晚用情至深，可他同样放不下。

“时辰不早，阿晚身子不适，该歇息了。”六哥出声打断这份沉闷。

五位兄长目光不舍地落在沈晚身上，久久不愿挪开。

最终大哥率先转身，背影透着几分萧瑟。

“那我们先行离去。”

二哥深深看了沈晚一眼，万般心绪藏于眼底，紧随其后。三哥、四哥、五哥依次转身，每一步都格外沉重。

五人身影渐渐消失在院门之外。

庭院之内，只剩沈晚与六哥二人。

漫天樱花依旧飘落，安静得可怕。

沈晚怔怔望着兄长们离去的方向，眼眶通红，低声喃喃。

“六哥，往后，他们该如何。”

六哥自身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语气低沉。

“往后，有我陪着你。至于兄长们，时间会慢慢抚平一切。”

可沈晚心里清楚，一腔错付的深情，又岂是时间能够轻易抚平。

这份沉甸甸的情意，将会成为她余生之中，难以释怀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