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风声萧瑟,将他沙哑低沉的问句吹得格外清晰。
我抬眼撞进他漆黑的瞳孔里。
左奇函的眼神太沉了,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直直锁着我,带着探究、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显然不信所谓的“路过帮忙”,毕竟在所有人眼里,他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校霸,没人会冒着惹麻烦的风险,无缘无故帮他解围。
我指尖微蜷,心底慌乱一瞬,面上却强行稳住平静。
我当然不能说实话,不能告诉他是系统强制我救人,不说他会不会觉得我奇怪,一旦泄露系统存在,按照以往的规则,我一定会受到严厉惩罚。
我避开他灼灼的目光,看向巷外渐暗的天色,语气淡淡的,装出一副只是随口举手之劳的模样:
杨汐汐“没什么。他们认错人了,没必要平白无故惹事。”
这个理由敷衍又潦草。
连我自己都觉得牵强。
左奇函闻言,低低扯了下唇角,那笑意毫无温度,带着几分桀骜的冷意。他站直身子,动作轻微牵扯到伤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小臂上的擦伤还在隐隐渗红,狼狈却依旧挡不住他凌厉的气场。
左奇函“没必要?”(重复了一遍我的话,步步朝我逼近。)
修长的身影骤然笼罩下来,将我圈在巷壁与他之间,淡淡的少年气息混着浅浅的硝烟味、尘土味扑面而来,压迫感瞬间拉满。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轻轻贴上冰凉的墙壁,心跳骤然乱了节奏。
我从来没有和他靠得这么近。
平日里的左奇函永远遥遥站在人群之外,张扬、冷漠、生人勿近,是课本从不翻开、纪律从不在意的叛逆校霸,是我刻意避开的存在。
可此刻,他就在我眼前,眼底覆着一层薄凉的戾气,目光寸寸落在我脸上,像是要把我所有的伪装一一看穿。
左奇函“全校谁不知道,”(垂眸盯着我,嗓音沙哑,字字清晰,)“看见我打架、被人追,躲都来不及,你敢主动帮我?”
太反常了。
我的所有举动,在他眼里,都是漏洞百出。
我喉结轻轻滚动,一时语塞,找不到更合适的借口。总不能说我心软,更不能说我被逼无奈。
就在我手足无措之际,脑海里的系统音适时响起:【提示:宿主无需坦白真相,模糊化解关系即可,安抚目标情绪,完成后续救助前置任务。】
我咬住下唇,定了定神,抬眼再次看向他,语气软了几分,带着点刻意的坦然:
杨汐汐“只是不想无辜被牵扯进来。他们误会我们有关系,我解释清楚,大家都省事。”
我刻意弱化了“帮他”,只当做是为了自己不被纠缠。
左奇函静静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晚风掠过他微乱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凌厉的眉眼。他眼底的疑惑没有完全消散,但也没有再继续逼问。
半晌,他缓缓收回了迫人的视线,侧身退开半步,拉开了距离。
疏离的冷意再次回归。
左奇函“你不怕我?”
他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
怕吗?
说实话,我怕。
怕他的暴戾,怕他的纷争,怕他身上所有不安分的一切。从入学开始,听过太多关于他打架斗殴的传闻,所有人对他的印象都是恶劣、叛逆、不好招惹。
可此时此刻,看着他独自负伤、满身狼狈,却依旧挺直脊背的模样,那股根深蒂固的恐惧里,又莫名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左奇函(轻轻摇头):“没必要怕。你没惹我。”
他垂眸看着自己流血的小臂,指尖随意擦了一下伤口,动作散漫又无所谓,仿佛这点伤痛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左奇函“今天,谢了”
少年依旧冷着一张脸,耳尖却悄悄泛着一点浅淡的红,别扭又不自然,完全没有平日里嚣张霸道的样子。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好感度微量上涨,当前好感度:-45(陌生戒备→略微改观)。】 我怔住。 原来……他对所有人,一直都是戒备状态。 还没等我回过神,左奇函已经抬步,准备往巷子另一头走。他步伐略微不稳,每走一步,受伤的手臂都在轻微晃动,隐忍的痛感藏得极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看着他孤寂单薄的背影,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任务未完成!目标伤势未处理,夜间伤口易感染,请宿主完成临时救助!】
杨汐汐(内心:……)
我真的逃不掉一点。 我只能咬牙开口,叫住那个即将走远的背影:
杨汐汐”你等等”
少年脚步一顿,缓缓回头,漆黑的眸子带着疑惑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