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苍山广场的灯火明明灭灭,暖黄光晕铺洒在平整的青石地面上,却烘不散场中骤然紧绷的寒意。
方才噜咻一句坦荡夺果、明目张胆护着乐遥的举动,彻底掀翻了山族孩童数年来根深蒂固的认知。
在所有山族小辈心里,噜咻是刻在骨子里的温顺、礼让、公允。
六年以来,他永远不争、不抢、不霸、不骄,哪怕天赋碾压同辈无数倍,也始终收敛锋芒,事事谦让,处处包容。最好的修行资源永远拱手让人,最优的修炼机缘永远优先同族,旁人争抢打闹他会调解,旁人犯错逾矩他会包容。
所有人早已习惯了他的付出、退让与成全,甚至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的谦和,默认他永远不会争、不会抢、不会强势霸道。
可今夜的噜咻,撕碎了所有既定印象。
他张扬、桀骜、霸道、护短,坦然夺走三颗全场最珍贵的月华灵果,字字铿锵地质问同族的排挤不公,彻底打破了山族维持多年的“礼让均分”规矩。
表面平和的秩序被撕开一道缺口,底下积压的不甘、嫉妒与不服,瞬间汹涌翻涌。
短暂的死寂过后,压抑的哗然轰然炸开。
“凭什么!”
一道清亮又带着愤懑的少年呵斥声划破夜空。
为首的是山族同辈中仅次于噜咻的少年阿凛,他资质上乘,修行勤勉,常年屈居噜咻之下,往日碍于噜咻的温和品性、众人公认的标杆身份,从不敢明目张胆心生怨怼。可今夜,看着曾经永远谦让所有人的噜咻,为了一个外来的小姑娘霸道夺果,多年积压的不甘彻底爆发。
阿凛大步踏出人群,攥紧双拳,脊背紧绷,眼底满是戾气与不服,死死盯着前方的少年:“噜咻,你太过霸道!”
“族中规矩世代相传,资源均分、长幼有序、谦和为本,从来没有独占最优资源的道理!”
“往日你德行端正、事事谦让,是我辈榜样,今日不过一日入山归来,便性情大变,恃强霸道、肆意私占,凭一己好恶破坏族规!”
他话音落下,身后一众山族孩童纷纷附和,此起彼伏的不满声层层叠叠,响彻整座广场。
“没错!三颗月华灵果是今日最核心的修行资源,本该由我们资质最优的几人平分!”
“你从前次次礼让,凭什么今日破例?不过是偏心外来的乐遥!”
“仗着自己天赋高就肆意霸占,根本不配做我们的同辈表率!”
“太不公平!我们不服!绝不认可!”
数十名山族孩童齐齐上前一步,列队对峙,眼神执拗、满心愤懑,没有半分往日对噜咻的敬畏与顺从。
少年们年纪尚浅,心性直白纯粹,不懂迂回隐忍,只认眼前的规矩与利益。多年被噜咻谦让优待的惯性,让他们无法接受曾经无私的标杆突然偏心独占,更无法接受一个外来寄居的小姑娘,凭空抢走他们唾手可得的顶级资源。
广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紧绷到极致。
晚风掠过人群,卷起地上细碎落花,带着夜色的微凉,拂过对峙的两拨少年。
乐遥静静站在噜咻身侧,小手依旧捧着三颗温润饱满的月华灵果,指尖微微收紧。她抬眸看着眼前群情激奋的一众同族孩童,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无措,随即又缓缓安定。
她知道,这些愤怒从不是针对她,是针对彻底变了模样、不再退让的噜咻。
所有人都习惯了他的无私,便容不下他半分偏爱;习惯了他的完美,便受不了他半分本心。
噜咻始终稳稳站在她身前,身姿挺拔桀骜,金色发丝被夜风吹得轻扬,青绿色眼眸淡漠扫过眼前一众愤愤不平的同辈,没有半分慌乱、歉意与退让。
若是从前,他定会心软妥协,顾及众人情绪,维系自身人设,主动让出灵果,平息纷争,维持广场的平和秩序。
但此刻,卸下所有伪装、活回本心的少年,早已摒弃了无谓的谦和与迁就。
他的温柔从不廉价,他的退让只为值得之人,面对这群常年抱团排挤乐遥、侵占不公资源的同族同辈,他只剩淡漠与冷然。
“我霸道?”
噜咻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少年桀骜的弧度,声音清亮冷冽,穿透嘈杂的人声,字字清晰:“我数年忍让,换来的不是和睦均分,是你们恃众欺寡、抱团排外。”
“乐遥寄居山族,勤勉修行、安分守己,从未争抢分毫机缘。可数年以来,最优资源次次被你们瓜分,残次劣质的资源永远留给她,无人过问,无人公允。”
“彼时你们不讲规矩、不谈均分、不论公允,只顾私利排挤旁人。如今我为她争一次本该对等的资源,你们便满口族规、事事道义?”
“双标至此,何谈不服?”
一番话掷地有声,瞬间堵得一众孩童哑口无言,脸上的愤懑瞬间僵住,神色青红交加,无从辩驳。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过往的公允,本就是一场虚假的体面。
可心底的不甘依旧熊熊燃烧,到手的顶级资源被人横空截走,多年的惯性特权被彻底打破,没有人愿意就此妥协认输。
阿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依旧执拗地抬眸对视,寸步不让:“过往之事是同辈寻常相处,不算逾矩!今日你当众破坏规矩、独占资源,便是不公!”
“你若执意霸占月华灵果,我等绝不罢休!若你真有底气、真有实力,便不要靠着往日名声压人,敢不敢凭实力定输赢!”
一语落地,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噜咻身上,带着挑衅、观望与笃定的等待。
苍山山族,看似有礼谦和、均分有度,内里却始终遵循最原始、最根本的法则——以实力为尊。
没有繁琐的修行等级界定,没有虚浮的身份加持,少年一辈从未有正式修行封号,不看资历、不看名声、不看品行,只看肉身体魄、对战实力、临场韧力。
强者得机缘,弱者守平庸,自古如此。
一直在旁静默伫立、冷眼观局的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缓缓走出。
为首的大长老白发垂肩,神色沉稳肃穆,眼底无苛责、无偏袒,只有看透世事的淡然。他看着对峙的两拨少年,看着桀骜不再温顺的噜咻,看着满心不服的一众小辈,缓缓开口,声音厚重威严,响彻整座广场:
“山族小辈,无修行品级,无身份尊卑,素来唯实力论高下。”
“既然众人争端因资源而起,口舌辩驳无用,心存不服、各执己见,那便以决斗定公允。”
一句话,彻底定下这场纷争的结局。
广场众人呼吸齐齐一滞,所有孩童眼神骤然亮起,战意翻涌。
大长老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于噜咻手中、乐遥怀中的三颗月华灵果之上,定下严苛残酷、绝对公平的决斗规则:
“此战无花样规制,无兵器加持,纯凭肉身实力对决。”
“决斗不限场次,不限单挑群挑,胜者,包揽今日三颗月华灵果。”
“除此果之外,再加最重赌约——此战输赢,决定双方整整一年的全部修行资源归属。”
“全年灵草、灵果、灵泉、炼体物资、修炼机缘,所有族中分配资源,尽数归胜者一人所有。”
“输者一方,全年不得领取分毫族中资源,一切修行,自行筹措,族中概不补给。”
残酷的规则落下,全场轰然震动!
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灵果之争,是一场赌上整整一年修行底蕴、决定未来一年同辈差距的终极对决!
一年的全部资源,对于正在高速成长、夯实体魄的山族少年而言,至关重要。
赢者,资源堆积,体魄飞速精进,同辈断层领先;
输者,全年无援,修行停滞不前,实力大幅落后,再难追赶。
赌约之重,足以改写所有参战小辈未来一年的修行格局!
阿凛眼神骤然炽亮,战意滔天,毫不犹豫应声:“我接受赌约!”
在他看来,如今性情大变、看似霸道的噜咻,不过是一时任性逞强。多年来噜咻习惯谦让、从不全力对战,早已疏于狠厉搏杀。自己常年实战切磋、拼抢历练,未必会输!
只要赢下此战,不仅能夺回三颗顶级月华灵果,还能独占全年所有修行资源,彻底碾压噜咻的同辈地位,一举成为山族小辈第一人!
身后一众不服的孩童,尽数热血沸腾,齐齐拱手应声:“我等尽数接受赌约!愿以实力定输赢,遵长老规制,无怨无悔!”
数十名山族少年,全员请战,战意森森,列队而立,直面中央的少年。
场面极致震撼。
所有人都在等着噜咻退缩、认怂、妥协,等着他重回温顺人设,放弃霸道独占,归还灵果。
在众人眼里,褪去温和伪装的噜咻,看似强势,实则外强中干。多年的谦让克制早已磨去他的狠戾,未必敢接下这一场赌上全年资源的死战。
乐遥下意识轻轻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担忧。
对面是数十名山族精锐同辈,全员联手应战,以多敌一,赌约残酷,输赢代价极大。
可她没有开口劝阻。
她看着眼前的噜咻,看着他挺拔张扬的脊背,看着他眼底毫无波澜、只剩桀骜自信的眸光,便知晓——他从不会退缩。
果然。
面对数十人的联手对峙,面对残酷沉重的全年赌约,面对全场的观望与挑衅,噜咻不仅没有半分怯意,反而缓缓抬眸,青绿色眼眸里燃起浓烈肆意的少年战意。
压了六年的顽劣、张扬、好胜、桀骜,终于有了正大光明、酣畅淋漓释放的机会。
从前他克制好胜,不愿争锋,怕伤同辈和气,怕失长者期许,怕毁自身名声。
可如今他知晓,善意换不来公允,谦让换不来尊重,唯有实力,才是唯一底气。
既然山族以实力为尊,那他便以绝对实力,镇下所有不服,护尽心中偏爱。
噜咻微微侧身,将乐遥稳稳护在身后,脊背挡去所有前方的锋芒与敌意,动作自然又笃定,是刻入骨髓的偏爱与守护。
随即,他抬眸看向大长老,声音清亮、笃定、毫无半分迟疑:
“我接。”
一字落定,尘埃落定,战意滔天。
简单一个字,包揽了所有风险、所有赌约、所有对决压力。
他接下数十人的联手挑战,接下全年资源的残酷赌约,接下这场以武定尊、彻底颠覆所有人认知的决斗。
大长老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赞许,面上依旧肃穆沉稳:“既全员应允,即刻开赛。广场为擂台,青石为场,落地、认输、失力倒地即为败。”
“生死有分寸,输赢凭实力,此战公允,无人干预。”
话音落下,周遭值守族人尽数后退,空出整片宽阔广场,擂台成型。
夜风猎猎,吹动少年金色的发丝,他缓步走入广场中央,孤身一人,直面对面整整齐齐、战意满满的数十名山族同辈。
一人,对战群雄。
悬殊的人数差距,残酷的资源赌约,万众瞩目对峙。
可噜咻周身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极致松弛、极致肆意的张扬。
久违的、属于天才少年的傲气与锋芒,彻底挣脱六年枷锁,尽数绽放。
从前的他,对战永远留手、处处包容、点到即止,习惯性退让输赢,习惯性成全旁人。
今夜,他不再留手,不再包容,不再谦让,不再伪装。
顽劣、好胜、桀骜、凌厉、强势,所有被压抑六年的本性,在擂台之上,彻底解禁。
“你们一起上。”
少年立于擂台中央,身姿挺拔如松,语气淡漠张扬,带着碾压同辈的绝对自信,没有半分傲慢刻意,只是本心使然。
“不必单挑耗费时间,尽数联手,我一人接下所有人的挑战。”
狂妄至极的话语,响彻全场。
一众山族孩童瞬间被激怒,心底最后一丝顾忌彻底消散。
“太狂妄了!噜咻,你休要目中无人!”
“既然你执意自大轻敌,今日便让你彻底认输,交出灵果与全年资源!”
“联手!让他知道,肆意霸道、背弃本心的下场!”
阿凛一声令下,数十名山族少年齐齐踏步上前,体魄紧绷,肌肉蓄力,眼神凌厉,从四面八方围拢而上,形成合围之势,封死噜咻所有进退路线。
夜色擂台,四方围敌,孤身对峙群雄。
乐遥静静站在擂台边缘,被族人护在安全区域,小手紧紧攥着三颗月华灵果,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那道金色身影之上。
她不担心他会输。
她见过他卸下伪装的鲜活,见过他骨子里的桀骜强势,见过他为了偏爱不顾一切的果敢。
可她依旧心底滚烫,酸涩又动容。
他本可以继续做人人称颂的完美天才,温顺谦和、名利双收、受人敬重,安稳顺遂度过所有年少时光。
可他为了她,亲手撕碎六年人设,直面所有同族不满,赌上整整一年的修行底蕴,孤身迎战所有同辈,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小辈圈层的规则与偏见。
他的桀骜,从不是无理霸道;
他的争锋,从不是自私自利;
他的改变,从来只为护她一人。
擂台之上,大战一触即发。
围拢的少年们率先发起攻势,数道身影齐齐突进,肉身爆发力尽数全开,拳脚凌厉,朝着中央的少年轰击而去。
他们深谙擂台切磋规则,配合默契,攻防有序,常年结伴对战,联手战力远超单人之和。换作任何一个山族小辈,早已瞬间落败。
可他们面对的,是彻底放开本性、不再留手的噜咻。
六年的克制谦让,不是实力平庸,是收敛锋芒;
六年的温和包容,不是性情软弱,是刻意伪装。
真正的他,天赋冠绝同辈,肉身韧性、反应速度、临场搏杀力,早已远超所有同龄人数个层次。
从前的点到即止,是留情;
今夜的全力以赴,是本心。
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势,噜咻眼神凛冽,身形骤然闪动。
身姿轻盈如风,迅捷如电,完全褪去往日规整的对战姿态,招式肆意灵动、桀骜凌厉,带着少年独有的顽劣与强势,每一式都干脆利落、力道十足。
不再礼让,不再留手,不再顾惜同辈情面。
侧身避过正面拳锋,抬手精准格挡两侧夹击,手腕翻转,力道迸发,一记利落的肩撞,直接将身前两名少年震得踉跄后退,重心不稳,踉跄跌坐在青石擂台之上。
落地即败!
瞬息之间,两人淘汰!
不等众人反应,噜咻身形辗转,脚下步伐灵动肆意,借力腾空,轻巧避开后方突袭,脚尖轻点地面,顺势旋身,臂风扫出,凌厉却精准,不伤人筋骨,却足够震退敌势。
又是三道身影失衡倒地!
短短数息时间,五名山族少年尽数落败出局!
速度之快、战力之强、招式之利落,让全场所有人彻底震惊。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噜咻。
往日对战的他,规整、温和、克制、有礼,招式四平八稳,永远留情留力,永远给对手台阶。
如今的他,凌厉、肆意、张扬、顽劣,打法不拘一格,随心而动,随势而出,招招精准、步步碾压,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桀骜,带着绝对实力碾压一切的底气。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是他压抑六年、从不外露的真实战力!
剩下的二十余名少年心神俱震,却依旧不肯退缩,咬牙再度合围,攻势愈发凌厉凶猛。
他们不甘心,不甘心多年的优势被颠覆,不甘心全员联手不敌单人,不甘心赌约落败、全年资源尽失。
可差距早已天壤之别。
噜咻游走在人群之中,身姿灵动飘逸,进退自如,从容应对所有围攻。他甚至游刃有余,眼底带着一丝顽劣的笑意,不再是冰冷的碾压,多了少年打闹般的肆意。
他会故意虚晃一招,诱敌突进,再轻巧避开,看着众人扑空失衡;
他会精准卸力,不重伤任何人,却次次让对手重心尽失、狼狈倒地;
他会刻意放缓节奏,陪众人周旋片刻,再骤然提速,利落碾压,尽显少年顽劣张扬的本心。
他在对战,也在宣泄六年压抑的天性。
不再做规规矩矩的完美榜样,随心所欲,肆意争锋,以武悦己,以力护心。
一声声踉跄倒地的脆响接连不断,一名又一名山族少年接连落败出局,从最初的十几人,锐减至十人、五人、三人。
最后擂台之上,只剩为首的阿凛一人,独自对峙身姿挺拔、气息平稳、毫发无伤的噜咻。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观战族人、长老、孩童,尽数屏息凝望。
一场数十人联手的围攻,被他一人轻松碾压,全程游刃有余,未露半点败势。
阿凛衣衫凌乱、气息喘促、浑身紧绷,眼底满是震撼与不甘,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他终于彻底明白——他们从来都不是输给了任性霸道的噜咻,是输给了隐藏六年、深不可测的绝对实力。
从前的谦让,是恩赐;
如今的碾压,是本心。
“我不信!”
阿凛咬牙低吼,拼尽最后所有气力,全速突进,凝聚全身体魄力量,打出最强一式,朝着噜咻正面冲击而去。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最后的不甘。
噜咻眸光微敛,褪去所有顽劣戏谑,身姿稳稳伫立,不闪不避。
在对方拳锋将至的瞬间,他抬手,精准、利落、沉稳,一掌轻抵。
力道精准卸去对方所有爆发力,随即微微发力。
砰——
一声轻响。
阿凛身躯巨震,力道反噬,重心彻底崩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数步,最终重重跌落在擂台边缘。
彻底落地,彻底落败!
最后一人,败!
全场死寂。
整整数十名山族同辈,全员落败,无一幸免。
夜风呼啸而过,吹动少年金色发丝,他孤身立在擂台中央,身姿桀骜挺拔,气息平稳如初,衣衫整洁,毫无狼狈,甚至连一丝喘息的慌乱都没有。
全程碾压,完胜群雄。
大长老缓缓上前,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彻底展露本心的少年,声音厚重威严,响彻全场:“此战,噜咻全胜。”
“依照决斗规制、赌约诺言——三颗月华灵果,归噜咻、乐遥所有。”
“参战所有山族孩童,全年全部修行资源,尽数归胜者所有,为期一整载,无有例外。”
一言敲定,尘埃落定!
全场无人敢有半分异议。
输赢坦荡,实力为尊,无话可说,无怨可诉。
一众落败的少年垂首伫立,眼底满是落寞、悔恨与不甘,却只能默默接受残酷的结果。
他们终于彻底看清,今夜所有的争执、不服、挑衅,不过是自取其辱。
他们对抗的,从来不是那个任性偏心的少年,是一个隐忍六年、实力早已断层碾压的天才本心。
噜咻抬眸,望向安全区的小姑娘,眼底所有擂台之上的凌厉桀骜尽数褪去,只剩下独一份的温柔缱绻。
他大步走下擂台,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向她,步伐松弛肆意,带着得胜的坦荡与张扬。
走到她身前,他微微俯身,目光温柔落定在她白皙的小脸上,声音轻软,只予她一人听见:“遥遥,没人能再抢你的东西了。”
“往后一年,所有最好的资源、最好的机缘、最好的修行补给,尽数归你。”
“我以实力为你挣来的公允,无人能改,无人能争。”
乐遥抬眸望着他,眼底水光温润,轻轻点头,唇角扬起清甜柔软的笑意。
灯火之下,少年褪去所有伪装,赢了所有不服,镇了所有非议,以最桀骜张扬的本心,给了她最踏实安稳的偏爱。
广场晚风漫漫,少年锋芒尽展,本心昭然,偏爱灼灼。
这场以武定尊的决斗,颠覆了山族所有人的认知,也彻底改写了两人往后的年少朝夕。
从此,山族无人再敢质疑他的性情,无人再敢排挤她的存在,无人再敢撼动他们并肩而立的模样。
桀骜少年,自此明目张胆,为她争锋,为她独尊,岁岁不改。
而这场牵动全年修行格局的决斗,这份无人能及的强势偏爱,也成为他们年少岁月里,最滚烫、最深刻的一章,缓缓绵延,无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