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操场的风裹着灰尘，吹得人鼻尖发紧。林七夜听到李毅飞那句“被感染的大多是女生”时，脚步猛地顿住，和我撞了个正着。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我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隔着校服传来，低声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摇摇头，看着他瞬间凝重的侧脸，心里也咯噔一下——他刚才的精神感知里，一定发现了不对劲。

“难道那只神话生物是从女生宿舍出现的？”林七夜喃喃自语，随即打开耳麦，“红缨姐，你们在哪？”

“刚从办公楼出来，怎么了？”

“我们发现感染者大多是女生，你和小南去女生宿舍看看，我怀疑本体在那里。”

“收到，我们马上过去。”

挂了耳麦，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藏着明显的担忧：“绯英，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打断他，主动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很低，“我也是女生，你怕我出事，对吧？”

他愣了一下，耳根悄悄泛红，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我的手腕，把我往他身后带了带，用身体挡住了周围投来的目光：“别离开我视线，升旗仪式人多，我怕你被挤散。”

李毅飞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小声嘀咕：“我靠，七夜你这护犊子的样子，跟护媳妇似的。”

林七夜脸瞬间黑了，回头瞪了他一眼，却没松开我的手。我忍不住笑了，心里的不安像被风吹散的灰尘，终于落定——他护着的，从来都是站在他身边的“我”，而不是这张好看的皮囊。

随着进行曲的播放，班级队伍顺着楼道涌了出来，朝着升旗台移动。整个操场挤得水泄不通，两千多个学生几乎肩并肩站着，连转身的空隙都没有。

“后面的同学跟上！快！”

“别挤我！”

“林七夜？你去哪了？”

队伍里的同学疑惑地喊着，林七夜和李毅飞却已经逆着人流，飞快地穿梭在各个班级之间。我被林七夜拉着，跟在他身后，借着混乱的人流，跟着他一起移动。

他的精神感知范围只有二十米，要覆盖整个操场，必须时刻不停移动。我悄悄催动一点欢愉之力，脚步变得轻盈，像一片羽毛一样跟着他穿梭，连呼吸都没乱。

“绯英，你跟着我就好，别管别的。”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紧张，“有任何不对，立刻拉我的手，我带你走。”

“知道啦。”我点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你别紧张，我能照顾好自己。”

他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反握住我的手，指尖用力，像是在确认我真的在他身边。

“林七夜！音乐快结束了，你探查完了吗？”李毅飞艰难地拨开人群，凑过来急声道，“所有人要站好队了，我们再穿梭会被发现的！”

林七夜的眉头皱得更紧：“还剩一半没查完，时间不够了。”

我抬眼看向远处的旗手队，忽然灵机一动，拽了拽林七夜的衣袖：“你看那边，旗手！你站在台上，整个操场的人都在你面前，不就能一次性感知完了？”

林七夜愣了一下，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瞬间眼前一亮：“对！我怎么没想到！”

他拉着我，快步拨开人群，走到旗手队面前，对着为首的旗手礼貌开口：“同学，你好。”

“你好？”旗手愣了一下。

“你下岗了。”林七夜一本正经地说，伸手抓住他手里的旗杆，“校领导紧急通知，要优秀学生代表来升旗，升完旗还要演讲，临时换你下来。”

“可是……”旗手一脸茫然。

我立刻上前一步，帮腔道：“同学，我们是学生会的，刚才广播没听清吗？这位是高二的优秀学生代表，来临时顶替的，你先回队伍吧，升完旗领导会找你解释的。”

我脸上带着绯英独有的温柔笑意，语气笃定，那同学被我们说得一愣一愣的，纠结了半天，还是挠挠头，转身回了自己的班级队伍。

林七夜站到旗手的位置上，面容肃穆，握着旗杆的手微微收紧。李毅飞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凑过来小声说：“林七夜，你疯了？抢旗手的位置，要被处分的！”

“是我盗用你的名号，跟你没关系。”林七夜淡淡说，目光落在我身上，“更何况，我现在是守夜人，不用遵守学校规矩。”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而且，我不能让你待在人群里，不安全。”

庄严的音乐响起，整个操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旗手手中的旗帜上。林七夜举着旗帜，踏着标准的正步往前走，炽天使之眼的感知领域瞬间铺开，笼罩了整个操场。

“咦？那个旗手是不是有点眼熟？”

“是林七夜！他不是生病请假了吗？”

“他怎么去升旗了？”

议论声响起，林七夜的同班同学很快认出了他，窃窃私语起来。台上的领导没在意，负责仪式的老师看到他，脸色却瞬间变了。

林七夜没心思管这些，他的感知里，操场上的感染者像一群藏在人群里的毒蛇，密密麻麻分布在各个班级里。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握着旗杆的手也微微发紧。我站在旗手队的侧后方，悄悄催动欢愉之力，帮他稳住感知的波动，同时警惕地扫过人群，一旦有感染者异动，我就能立刻反应过来。

林七夜的目光扫过我，看到我站在他能看见的地方，紧绷的肩膀忽然放松了一点。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他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