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暗流布局，王爷探心

夜色渐深，国公府褪去白日喧嚣，各处院落灯火次第熄灭。

苏轻柔被禁足在偏僻偏院，药性褪去后，只剩下无尽的羞耻与怨毒。院门锁死，四周冷冷清清，往日围着她奉承讨好的下人，此刻个个避之不及。

她瘫坐在冰冷床榻上，指甲狠狠掐入掌心，皮肉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诗会折损才情名声，太子彻底冷眼相待，如今又因下毒算计一事被禁足，京中圈子里的颜面彻底扫地。从前苦心经营的温婉人设轰然崩塌，往后再想凭借身份样貌攀附权贵、压制苏清鸢，已然难如登天。

“凭什么……凭什么她处处顺遂……”苏轻柔低声喃喃，眼底翻涌着疯狂戾气。

她不甘心就此落败，心底已然开始酝酿更为阴狠的法子，只待寻到合适时机，便要再度出手反扑。

另一边，二房住处内气氛压抑沉闷。

柳氏坐立难安，眉头紧紧皱起，满心焦虑不安。女儿犯下这般败坏门风的错事，不仅自身前程尽毁，就连二房在府中的地位也一落千丈。如今内宅大权尽数落在苏清鸢手中，往后二房行事处处受限，再无往日特权。

“都怪你平日里太过纵容她，才养成这般偏执歹毒的性子！”二叔苏振涛面色沉郁，语气满是懊恼，“如今闹出这般丑闻，往后咱们一房在族中再难抬头，甚至还会影响家中子弟仕途！”

柳氏满心委屈又惶恐：“我哪里料到她胆子这般大，竟敢直接下毒构陷嫡姐。眼下事情已然发生，再怪罪也无济于事，总得想办法周旋挽回。”

“挽回？如何挽回？”苏振涛冷哼一声，“人证物证俱在，太子亲眼目睹，老夫人也已然下定处罚。如今只能安分守己，暂且蛰伏收敛，若是再敢惹出事端，怕是整个二房都会被牵连打压。”

夫妻二人相对叹气，满心颓丧。曾经想着借庶女攀附太子、攫取家族利益，如今美梦破碎，反倒处处陷入被动。

……

清鸢院内，灯火尚且明亮。

苏清鸢坐在案前，铺开纸笔，静静梳理当下局势。

如今府内隐患暂时压制，苏轻柔被禁足难以作乱，二房气焰受挫，老夫人无力干涉内务，内宅已然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外部朝堂之上，太子楚彦辰心思摇摆，经此一事彻底看清苏轻柔本性，对自己态度变得复杂，既有先前被拒的不甘，又生出几分欣赏与悔意。

除此之外，最让她在意的，便是靖王萧玦。

那日诗会之上，萧玦当众出言维护，方才风波爆发之际，对方虽未曾现身，却未必没有暗中留意动静。此人手握重兵，权势深厚，心思深沉难测，游离在皇子夺嫡纷争之外，却总能洞悉朝堂所有隐秘。

前世家族覆灭前夕，她隐约听闻，萧玦曾察觉到谋逆端倪，只是彼时苏家深陷绝境，无力与之产生交集。

这一世，若能与之保持恰当往来，不求强行结盟，至少可以互通消息，规避未知凶险。

“小姐，夜深了，早些歇息吧。”晚翠端来一杯温热茶水，轻声劝道。

苏清鸢放下毛笔，微微颔首：“无妨，如今局势稍稍安稳，可朝堂风云变幻莫测，绝不能掉以轻心。”

“楚彦辰心胸狭隘，今日接连受挫，必定不会就此作罢。苏轻柔蛰伏暗处，依旧暗藏祸心。还有当年致使苏家满门惨死的幕后黑手，至今依旧隐藏在迷雾之中。”

前世仓促赴死，诸多阴谋来不及深究。这一世她步步稳进，不仅要护住家人安危，更要挖出所有潜藏的仇敌，彻底斩断覆灭根源。

正说话间，院外侍卫轻声前来禀报。

“大小姐，靖王殿下派人送来书信一封，还有些许滋补药材，说是听闻近日府中风波不断，特来慰问。”

苏清鸢眉眼微动，心中了然。

萧玦果然一直在关注国公府动向。

她抬手示意晚翠接过物件，拆开书信阅览。

纸上字迹遒劲有力，寥寥数语，没有过多客套寒暄，只提点了一句：皇城暗流汹涌，储位之争愈演愈烈，行事务必步步谨慎，切莫轻易卷入派系漩涡。

短短一句话，精准点出当下最凶险的隐患。

除此之外，信中隐晦提及，近日朝中有人暗中勾结，似在暗中搜罗各大世家把柄，意图借机打压异己。

苏清鸢指尖轻轻摩挲纸面，眸色愈发深沉。

看来针对世家的算计，已然悄然开启。苏家身为国公世家，手握兵权声望，必然会成为各方势力拉拢或是打压的目标。

“替我回函致谢，多谢王爷提点关照。”苏清鸢吩咐道。

她措辞分寸拿捏得当，既表达谢意，又保持恰当距离，不亲近也不疏离。

如今两人皆是互相试探，彼此都看清对方绝非寻常之人。萧玦欣赏她的心智魄力，苏清鸢也看重对方的实力眼界，未来势必会在诸多事件之中再度相遇联手。

回函送走之后，夜色愈发浓郁。

接连几日，府中果真安稳不少。

苏轻柔被严格禁足，每日只能在小院中反省思过，柳氏数次想要登门求情，都被苏清鸢以府规为由委婉回绝。

苏清鸢趁机借着掌控管家权的便利，重新规整府中产业田庄，撤换一批心思不纯的管事，提拔忠厚可靠之人打理事务。名下商铺账目逐一核查，堵住以往贪墨漏洞，府中产业收益日渐丰盈。

闲暇之余，她也不曾荒废学识武艺。前世只顾情爱琐事，忽略自保能力，这一世她勤修骑射医术，钻研朝堂律法权谋，全方位锤炼自身底气。

几日过后，镇国公苏振邦处理完朝中事务，终于抽空回归府中。

接连听闻府内夺权、姐妹反目、下毒丑闻、嫡女主动退婚诸多大事，苏振邦心中满是震惊。

他第一时间传唤苏清鸢到书房问话。

书房之内，气氛肃穆。

苏振邦看着眼前沉稳冷静、褪去稚气的女儿，心绪复杂。短短时日，自家嫡女脱胎换骨，行事果断凌厉，手段周全有度，彻底颠覆了往日模样。

“鸢儿，为父听闻，你主动向皇室提请，解除与太子的婚约？”苏振邦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婚约乃是御赐之事，贸然解除，稍有不慎便会招惹皇家不满，牵连家族气运。

苏清鸢坦然躬身应答，神色毫无慌乱：“父亲，此事确是女儿所为。”

“你可知此事风险多大？太子乃是储君，贸然退婚，极易得罪皇室，给苏家招来祸事！”苏振邦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斥责。

“女儿心知利弊。”苏清鸢抬眸，条理清晰缓缓述说，“楚彦辰心性凉薄自私，处事偏袒不公，昔日利用家族势力，却从未真心相待。若真嫁入东宫，往后苏家必定深陷皇子争斗泥潭，最终落得难以抽身的下场。”

“与其日后家族被情爱牵绊、卷入凶险纷争，不如趁早斩断婚约，保全家族安稳。女儿不愿以自身婚事，绑架整个家族命运。”

她将前世惨痛结局暗藏心底，只以家族安危为由诉说缘由。

苏振邦闻言一怔，细细思索女儿话语，竟发觉句句属实。这些年他身居朝堂，也隐约看出太子心性缺陷，并非能够托付家族未来的明君人选。

先前一心想着借婚约稳固家族地位，却忽略了其中潜藏的巨大危机。

“还有轻柔下毒构陷一事，为父也已然查清始末。”苏振邦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失望，“二房心胸狭隘，行事荒唐，险些酿成大祸。往后府中内务，我便彻底交由你打理，家中规矩法度，由你全权定夺。”

接连几件事，让苏振邦彻底看清府中内里弊病，也彻底认可了苏清鸢的能力与远见。

自此，苏清鸢不仅手握内宅实权，更是得到父亲公开认可，在国公府中的地位彻底稳固，再无人能够轻易撼动。

苏清鸢微微躬身行礼：“女儿定不负父亲所托，守护好苏家上下安稳。”

走出书房，阳光洒落肩头。

府内根基已然稳固，可朝堂之上的风雨，才刚刚开始席卷而来。

楚彦辰因退婚与庶妹丑闻心绪郁结，开始在朝中暗中动用势力，暗中试探打压；暗中勾结的朝堂势力步步紧逼，四处搜集世家罪证；禁足的苏轻柔依旧暗藏祸心，伺机反扑。

前路层层险阻，苏清鸢抬手望向辽阔天际，眼底锋芒坚定。

任凭风波四起，阴谋环绕。

她自稳守本心，执掌自身命运，护家族，斗权谋，一步步踏上属于自己的巅峰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