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未定的喘息渐渐平复,林间的晨雾被日光一点点拨开,露出纵横交错的山道。
眼前赫然分出两条岔路。
一条顺着平缓的坡地往下,直通山脚下的村落,隐约能看见炊烟升起,人声隐约;另一条往更幽深的密林延伸,草木更密,怪石嶙峋,一看便是少有人踏足的绝境。
沈栖望着两条路,眉头轻轻蹙起。
“走村子吗?”她轻声问。
村子有人,意味着能找到食物、水源,或许能暂时借宿,躲开追兵的视线。可同样,人多眼杂,一旦被认出,便是自投罗网。
阿寻垂眸思索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方才攥紧留下的红痕,方才追兵的脚步声还在耳边回荡。
“不能去村落。”他果断摇头,语气笃定,“追兵大概率也会往山下搜,村落消息传得快,我们一露面就会被盯上。”
山下是烟火,也是罗网。
沈栖心头一沉,看向另一条幽深小路。
那里草木疯长,枝蔓缠绕,几乎看不出路径,进去之后前路未知,甚至可能走不出来,可胜在隐蔽,能彻底避开追兵的搜寻范围。
“那就往里面走。”
她咬了咬唇,眼底藏着一丝决绝。与其暴露在人群之中任人追捕,不如一头扎进深山,赌一线生机。
阿寻看向她,伸手轻轻抚平她额前被冷汗濡湿的碎发,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跟着我。”
他率先迈步踏入幽深小径,伸手拨开挡路的枝蔓,尖锐的荆棘划过指尖,留下一道浅浅红痕,他浑然不觉,只顾着将前路的阻碍一一拨开,给沈栖清出一条路。
沈栖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避开脚下尖锐的碎石与藤蔓。
越往深处,光线越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虫鸣与风吹树叶的声响,空气潮湿,带着腐叶的味道。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脚下的泥土渐渐变得松软,前方隐约传来潺潺水声。
是溪流。
听到水声的那一刻,两人都松了口气。连日赶路缺水,此刻喉咙干涩得发疼。
快步穿过一片矮树丛,一汪清澈的山涧出现在眼前。溪水不深,顺着山石蜿蜒流淌,水底卵石清晰可见,水面泛着细碎波光。
阿寻先上前,俯身掬起一捧清水,确认水质干净,才回头看向沈栖。
“过来。”
沈栖快步走过去,蹲在溪边,大口小口地喝着溪水。清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一路的疲惫与干渴。
就在两人稍作休整时,一阵极轻的、细碎的脚步声,再次从身后传来。
不是追兵整齐的步伐,更轻、更细碎,带着草木摩擦的动静。
阿寻瞬间起身,一把将沈栖护在身后,眼底瞬间绷紧,警惕地望向身后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