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满门抄斩的那一日,血染红了整条朱雀大街。
昔日钟鸣鼎食的相府,沦为人间炼狱,尸横遍地,火光冲天,偌大的沈家,一夜之间彻底覆灭。
砚辞立在漫天火光之外,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冷峭,面容淡漠无波,静静看着这场毁灭,漆黑眸中没有半分波澜,唯有掌控一切的漠然。
这是他布下的死局,沈家覆灭,主角团根基尽毁,再无翻身之力。
侍从押着浑身颤抖、满脸泪痕的沈知暖,走到他面前,躬身请示:“主子,沈家余孽,如何处置?”
年幼的沈知暖不过八岁,穿着染血的碎锦裙,头发凌乱,小脸惨白,眼底满是恐惧、茫然与刻骨的恨意,死死盯着砚辞,却因太过害怕,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
她是沈家唯一的活口。
侍从以为,这位心狠手辣的主子,会毫不犹豫地下令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毕竟,他从不会留任何无用的祸患。
可砚辞垂眸,淡淡扫了她一眼。
小姑娘眼底的恨意太浅,恐惧太深,年幼孱弱,毫无反抗之力,如今沈家覆灭,她不过是个无依无靠、任人宰割的蝼蚁,翻不起任何风浪。
杀了她,不过是举手之劳,毫无意义。
倒不如,留着。
【砚辞内心独白:沈家已亡,她无势无依,杀之无用。横竖留着也是留着,不如废物利用,炼得一枚听话的利刃,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
淡漠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轻飘飘落下:“留着。”
侍从一愣,不敢多问,连忙应声:“是。”
砚辞目光落在她惊恐的小脸上,没有半分怜悯,语气冷得像冰:“她留着,还有用。”
他抬手,示意属下上前。
一粒漆黑的失忆丹,被强行塞进沈知暖口中,入口即化,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带着彻骨的寒凉。
“唔……”
沈知暖挣扎着,却被死死按住,根本无力反抗,药效迅速蔓延,脑海里的记忆开始崩塌、碎裂、消散。
爹娘的模样、相府的生活、锦衣玉食的过往、对他的恨意与喜欢、所有的爱恨悲欢、所有的身世身份,一点点被彻底抹去,化为一片空白。
她的眼神,从惊恐、恨意、茫然,渐渐变得空洞、懵懂,最终只剩一片无知无觉的澄澈,像一张从未被沾染的白纸。
她忘记了自己是丞相嫡女,忘记了家破人亡的血海深仇,忘记了砚辞,忘记了一切。
从此,世间再无沈知暖。
只有一个,被他随手留下、抹去过往的无名蝼蚁。
砚辞看着她彻底空洞的眼神,没有丝毫停留,淡淡下令:“送去边境杀手营,严加训练。”
“不必留情,按死士规矩来,教她刺杀、隐匿、搏命,把她练成一把听话的刺客刀。”
他的心思,直白又冷漠。
不过是废物利用。
既然留了她一条残命,便不能白白养着,抹去记忆,斩断过往,丢进最残酷的杀手营,任她在生死里挣扎、淬炼,最终长成一枚任他操控、随时可用的刺客棋子。
不用白不用。
至于她在杀手营是生是死、是苦是痛,会不会被折磨致死,会不会在训练中丧命,他全然不在意。
活下来,便是他的刀;死了,也不过是少了一枚无用的棋子,毫不可惜。
年幼的女孩,被抹去所有记忆,懵懂无知,如同提线木偶,被侍卫拖拽着,连夜送往边境最残酷、最血腥的杀手营。
那里没有温情,没有怜悯,只有无尽的厮杀、训练、生死较量,只有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曾经锦衣玉食、娇憨天真、满心欢喜喜欢着他的丞相嫡女,从此被囚于炼狱之中,忘却前尘,在生死边缘挣扎,被一点点淬成冰冷锋利、没有感情的刺客。
而砚辞,转身离去,背影决绝冷漠。
这场随手留下的残命,这场刻意的废物利用,自始至终,都只是他棋局里,一枚微不足道、随时可弃的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