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之宫殿的戾气冲破云海,横贯仙境千里穹苍。
曼多拉蛰伏多日的隐忍与算计尽数落空,精心布下的两层离间诡谋,一层折在姐弟本心通透,一层败在二人羁绊根深。所有暗中试探、镜影篡改、心幻挑拨,终究没能在沈砚的心底刻下半分裂痕。
越是算无一策的人,越无法接受全盘落空。
她端坐冰冷王座,周身黑暗法则疯狂翻涌,镜魔法的碎光在大殿之内炸裂纷飞,原本隐忍的耐心彻底耗尽。
软谋不成,诡谋无用,便只剩最后一条路——正面争锋。
既然拆不开他们的羁绊,乱不了他们的本心,那便以绝对王权、绝对力量,碾压一切变数。
“既然你们执意避世、执意相守、执意不入本王棋局。”曼多拉缓缓起身,玄黑帝袍拖地而过,眸光冰冷如万古寒渊,“那本王,便亲自登门,请二位入局。”
话音落,整座镜宫剧烈震颤。
无尽黑暗洪流自宫殿地底喷涌而出,缠绕层层镜面虚影,万千镜光汇聚成通天光柱,刺破层层云海,朝着花海潮的方向轰然压落。
这是仙境女王全盛状态的威压,霸道、独尊、不容置喙。
千里仙境风声呼啸,云层倾覆,原本零散的战火戾气尽数被这股力量收拢、裹挟,天地间瞬间只剩下一股至高无上的凛冽气场。
花海潮内,清风骤停,花浪骤停。
整片原本温润安然的灵域,一瞬间被来自天际的恐怖重压覆盖。漫山繁花齐齐低垂,花瓣簌簌零落,溪水凝滞流淌,四方仙灵灵气尽数避让、溃散。
灵公主骤然抬眸,浅绿色的瞳孔盛满惊色,身形瞬间掠至花海高空,生灵之力全数铺开,下意识护住整片花林。
“曼多拉……亲自来了。”
她语气微颤,心底瞬间了然。
多日离间、窥探、心幻,都是铺垫。女王接连受挫,早已失去耐心,今日亲至,便是打算彻底撕破脸面,强行开战。
西侧花径之上,沈砚与寂渊同时抬首,望向乌云覆顶、镜光漫天的天际。
黑压压的云层压在花海上空,无数细碎镜面悬浮云层之中,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封锁整片天地,将这片净土彻底围成闭环,不留半分退路。
天地变色,风起惊浪。
“不再试探,不再周旋。”沈砚眸光清冽,冰蓝色眼眸沉静无波,不见慌乱,只剩通透的了然,“她打算以王权强压,逼我们表态、逼我们入局。”
所有温柔的算计落幕,迎来最直接、最凛冽的正面对峙。
曼多拉今日此行,目的有三。
一,彻底拔除花海潮这处中立净土,断掉辛灵一方最后的避难之所;
二,试探他与寂渊真正的战力深浅,摸清两大远古本源的底牌;
三,强行逼二人站队,不降则为敌,从此划入必杀名单。
无处避,无可逃。
乱世棋局,终究还是将这片最后的安稳净土,彻底卷入中心漩涡。
“别怕。”寂渊侧身半步,稳稳立于沈砚身侧,墨色长发随骤然翻涌的劲风浮动,紫眸覆上层层冷冽寒芒,“她今日纵携王权而至,也破不开你我双源并立。”
往生寂灭,暗影虚无。
两大天地初始本源相生相融,本就凌驾仙境所有法则之上。曼多拉的黑暗魔法、镜之权能,虽冠绝仙境万年,终究只是后天演化的法则之力,难撼先天本源分毫。
天际云层轰然炸开。
一道高挑玄黑的身影踏着万千镜光缓缓降临,立于花海最高空。曼多拉衣袍翻飞,眉眼冷厉,周身环绕无边黑暗气流与碎裂镜面,女王威压铺天盖地碾压而下,目光沉沉锁定下方两道身影。
她居高临下,俯瞰花海,语气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掌控与漠然:“本王给过你们机会。拉拢不受、规劝不听、怀柔不纳。”
“本王容忍你们久居花海中立,容忍你们庇护叛逆余党,容忍你们屡次坏我布局。”
“可隐忍有度,退让有限。今日,本王亲自前来,最后问你们一次——归顺,或是为敌?”
最后通牒,掷地有声。
整片花海鸦雀无声,只剩风起猎猎。
灵公主悬在半空,心头紧绷至极,双手悄然攥紧。她知道今日一战一旦爆发,便是仙境万古未有的顶级对决,花海潮这片万年净土,极可能在战火中尽数倾覆。
她想劝,却无从劝起。
曼多拉杀意已决,步步紧逼;沈砚本心已定,绝不妥协。
无解之局,唯有一战。
沈砚缓缓抬步,掠至半空,银发在漫天阴风中肆意飞扬,玄色衣袍血色纹路缓缓亮起,寂灭之力温顺敛于周身,不主动挑衅,却自带裁决万物的凛然风骨。
他平视上空的仙境女王,声音清泠通透,穿透漫天风啸:“我二人无意与女王为敌,亦无意归顺任何势力。”
“我守花海安宁,护无辜生灵,不涉权争,不谋霸业。从前如此,如今如此,往后依旧如此。”
“女王执念一统,是你的道;辛灵坚守守护,是她的道;我自守本心、守安然,是我的道。”
“道不相归,不必强融。强求站队,逼人为敌,是女王执念过深,而非我等不识抬举。”
字字坦荡,句句坚定。
不卑不亢,不怂不激,依旧是他从始至终的处世底线。
善良有尺,退让有度,绝不屈膝强权,绝不裹挟本心。
曼多拉眼底戾气骤然暴涨,唇角勾起冰冷至极的笑:“好一个各守其道!置身事外,坐观成败,坐拥通天力量却冷眼旁观两界动荡,这便是你的本心?”
“本王一统仙境,是为终结乱世、重塑秩序。你们手握本源之力,偏安一隅,纵容战乱蔓延,纵容人类破坏平衡,这般中立,本王不认!”
她永远活在自己的执念对错之中,永远认定自己的霸权即是正道,所有不臣服、不配合、不站队之人,皆是阻碍,皆是仇敌。
“你认与不认,从无关紧要。”沈砚眸光微冷,“我的道,我自守之,无需任何人认可。”
“既然女王执意逼战,那便——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的一瞬,整片天空的气氛彻底崩裂。
“冥顽不灵!”曼多拉怒极反笑,掌心骤然汇聚无尽黑暗洪流,万千镜面在她身前交织成巨大的镜狱法阵,“既然你们执意要护这片花隅、护辛灵余孽、逆我大势,那本王便今日踏平花海,碾碎你们所谓的本心安然!”
镜狱法阵轰然成型,无数镜面利刃旋转呼啸,裹挟毁灭一切的黑暗之力,朝着整片花海镇压而下。
天地震颤,灵气崩碎。
这一击,是仙境女王的全力一击,势要夷平净土,碾压中立强者。
“护住花海生灵。”沈砚低声轻语。
“嗯。”
寂渊应声瞬至他身侧,蓝灰色衣袍凌空展开,万古暗影自脚底轰然腾起,漆黑如墨的本源之力瞬间铺满整片天地,与曼多拉的黑暗魔法形成极致对峙。
同是黑暗,却层级天差。
后天霸权黑暗,遇先天万古暗影,瞬间被压制得气息紊乱、法则不稳。
与此同时,沈砚掌心灰光绽放,往生寂灭之力缓缓升腾。不似黑暗那般暴戾狂躁,却带着终结一切、裁决一切的沉稳威压,层层铺开,护住下方漫山繁花与整片净土。
一暗一寂,一黑一灰。
两大最古老的本源之力并肩绽放,明暗交织,相生相融,瞬间撑起一方安稳结界,将漫天镜狱攻势牢牢挡在外层。
轰隆——!
惊天巨响响彻仙境万里河山。
镜面利刃疯狂撞击本源结界,黑暗洪流层层冲刷屏障,刺眼的黑白灰三色强光冲天而起,照亮整片阴沉天际。恐怖的能量余波席卷四方,远处仙境山峦震颤,云层溃散,战火戾气尽数被本源之力净化消解。
曼多拉瞳孔骤缩,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震惊。
她早已知晓二人实力强悍,却从未料到,双源合一的力量,竟强横至此!
她倾尽王权的全力一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稳稳当当阻隔在外,连花海一寸土地都未能触碰!
“两大先天本源……竟真的完整共存于世!”
她心底的忌惮,瞬间攀升至顶点。
这两人若是今日不除,他日必定是她一统两界最大、最恐怖的绊脚石!
震惊过后,是更深的杀意与偏执。
“很好!太好了!”曼多拉周身镜光愈发凛冽,“今日本王便领教一番,往生寂灭与万古暗影,究竟有何等通天能耐!”
漫天镜面再度暴涨,无数镜像分身自云层中诞生,千千万万,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笼罩整片空域,新一轮更强的攻势,已然蓄势待发。
顶级对决,彻底拉开帷幕。
灵公主立于花海中层空域,望着上空明暗相依、对峙王权的两道身影,心底所有误会与隔阂在这一刻悄然散去。
她终于彻底看清。
弟弟从不是凉薄疏离,从不是厌倦亲情。
他只是太过通透,太过清醒,在全员偏执、全员执念的乱世之中,唯独他守住了最纯粹、最干净的本心。
不畏强权,不贪霸业,不负温柔,不负本心。
所有流言假象、镜语离间,在此刻实打实的坚守面前,尽数破碎如烟。
心结悄然消解,只剩满心的震撼与释然。
风起长空,战云漫天。
花海潮万年无战的安宁,今日彻底终结。
明暗双源并峙,直面仙境至尊王权。
风波彻彻底底席卷而来,属于沈砚与寂渊的时代对峙,自此正式开篇。
本章互动提问:你觉得接下来的对战中,沈砚会彻底放开寂灭之力压制曼多拉,还是依旧保持克制、只守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