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漫过山林,将静心古刹的飞檐镀上一层暖金。州府公差列队入院,神色肃穆,再无往日半分偏袒敷衍。
被捆缚在地的十余名地痞瘫软成一团,昨夜纵火未遂、被当场拿获的惊恐尚未褪去,面对官府来人,更是面如死灰。公差逐一核验火绒、油脂、私藏的碎银等物证,又传唤当夜值守流民、寺中僧众轮番作证。人证物证环环相扣,每一条供词都直指背后主使,地痞们眼见无从抵赖,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争相招供,将受周地主雇佣、领钱行事、约定事后配合衙役栽赃的经过全盘托出。
供词整理完毕,公差当即分出一队人马,快马下山,直奔周地主宅院拿人。
山下周家府邸早已乱作一团。周地主得知派出去的人手尽数落网、罪行被捅至州府后,又惊又怒,一边仓促藏匿账册、销毁往来信件,一边试图动用人脉疏通关系,可州府此番铁了心彻查大案,沿途关口早有人把守,消息传不出去,外援也寻不到。
府门被公差撞开的那一刻,周地主心知大势已去,却仍存侥幸,厉声喝问对方擅闯私宅。公差直接递上拘票,当众宣读罪名:雇凶纵火、构陷寺院、勾结公职人员、欺压流民、图谋侵占寺产,桩桩件件,按律当究。
随后众人在后院密室搜出大额银锭、用于行贿的财物,还有他与那名受贿衙役私下往来的密信。白纸黑字,字迹清晰,坐实官绅串通作恶的事实。周地主看着眼前罪证,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嚣张气焰,被公差锁链加身,押解着往山上走去。
此前收受贿赂的领头衙役,此刻也被一同押至古刹院内。二人碰面,皆是面色灰败,彼此对视一眼,只剩满心绝望。
古刹庭院之中,州府主事端坐临时公堂,当众审讯定案。地痞、周地主、受贿衙役依次受审,三方供词相互印证,再加上流民与僧众的证词、各类实物罪证,整条作恶链条完整闭合,再无半分狡辩余地。
主事依照当朝律例当堂宣判:十余名地痞受人指使蓄意纵火,扰乱地方治安,杖责之后发配苦役营;收受贿赂、徇私枉法的衙役,革去公职,杖刑流放,永不录用;周地主为谋私利,构陷善地、残害流民、勾结官吏,情节恶劣,判罚没收大半田产家产,徒刑十年,名下非法侵占的周边土地,尽数归还静心古刹。
判决落下,院内流民齐齐叫好。连日来悬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众人看着一众恶人被押走,个个神情畅快。
风波彻底平息,围观的公差陆续撤离,喧闹的院落慢慢恢复往日宁静。
僧众上前合十道谢,连连感慨此番多亏沈知微运筹帷幄,才保住古刹与一众流民安身之所。流民们也纷纷围拢过来,对着沈知微与谢清辞躬身行礼,言语间满是感激。
谢清辞站在一旁,见众人安定下来,转头看向身侧的沈知微。
晨光落在她身上,眉眼淡然从容,自始至终不见半分骄矜。从预判阴谋、提前布防,到留证取证、直递州府,每一步都算无遗策,硬生生将对手的歹毒算计彻底击碎。
“姑娘,祸患已除,寺产与土地尽数归还,往后此地再无滋扰。”谢清辞低声禀报。
沈知微微微颔首,目光望向门外连绵的青山与初升的旭日,语气平和:“祸根拔除,便是安稳。让大家安心休整,往后守好这片居所,各安其生便好。”
连日紧绷的氛围彻底消散,古刹檐角的铜铃再次随风轻响,清脆声响回荡在山林之间。一场由贪婪与恶念掀起的风波,就此彻底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