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骸挽歌
星际女王宸曦有五个丈夫。
他们是帝国最锋利的五把刀:北境统帅霍凛、西陲智囊洛基、南疆药师墨渊、东域战神祁焰,以及中央御守玄夜。
五年前,宸曦在虫族母巢被围困,五人将她护在中心,用自己的骨血为她筑起一道壁垒。她活了下来,登基为王。而他们,却因沾染了虫族女皇的“精神污染”,变成了怪物。
二
宸曦的寝宫没有床,只有一个巨大的营养舱。
霍凛躺在里面。他的下半身已经兽化,生满了坚硬的甲壳和节肢,像一只巨大的螳螂。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只有在月圆之夜,才会疯狂地撞击舱壁,用那双复眼死死盯着宸曦,发出非人的嘶吼。
“陛下,”侍女颤抖着汇报,“霍元帅……又撞碎了三层强化玻璃。”
宸曦抚摸着冰凉的舱壁,指尖沾上了霍凛撞出的血。
“他认得我。”她轻声说,“他在叫我。”
三
洛基是第一个崩溃的。
他的皮肤变得像半透明的胶质,能看见下面流动的紫色毒液。他不再说话,整日整夜地画着奇怪的符号。他画的不是星图,而是无数个扭曲的、缠绕在一起的茧。
宸曦去看他时,他正趴在地上,用指甲在金属地板上刻字。
“王……快……逃……”洛基抬起头,半张脸已经融化,露出森森白骨,“它在……我们身体里……产卵……”
宸曦握紧了他的手。那手像冰一样冷,还在微微颤抖。
“我不逃。”她说,“我是你们的王。”
洛基哭了。紫色的毒液顺着脸颊流下,腐蚀了地板。
四
墨渊的情况最诡异。
他变得极度嗜血,每天都要喝宸曦的血。但只要一喝,他就会呕吐,吐出来的不是食物,而是黑色的、像蜘蛛卵一样的东西。
“杀了我。”墨渊跪在她面前,用链刃抵着自己的喉咙,“趁我还能认出你的时候。”
宸曦掰开他的手,将手腕递到他唇边。
“喝吧。”她微笑着,“只要你需要。”
墨渊像野兽一样扑上来,獠牙刺破她的皮肤。他在哭,眼泪混着血,流进她的伤口里。
五
祁焰和玄夜,一个烧,一个冻。
祁焰的身体时刻燃烧着幽蓝的鬼火,他把自己关在火山口,不敢靠近任何人。玄夜则把自己封在绝对零度的冰牢里,防止体内的寒气冻结整个宫殿。
宸曦去看他们。
她赤脚走过火山岩,又走进冰牢。
“你们看,”她伸出双臂,让火焰灼烧她的左袖,让寒冰冻僵她的右袖,“我不怕。”
祁焰发出一声悲鸣,火焰猛地窜高,差点烧着她。
玄夜瞬间将她冻成冰雕,又在下一秒,用尽最后力气将她解冻。
六
终于,宸曦也变了。
她的后背长出了透明的羽翼,像虫族女皇一样。她开始分不清现实与幻觉,开始听见五个人的声音同时在脑子里说话。
“杀了我。”
“救救我。”
“我爱你。”
“恨你。”
“陪我死。”
宸曦坐在王座上,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她召见了五个人。
他们来了。霍凛拖着沉重的甲壳,洛基爬行着,墨渊呕吐着,祁焰燃烧着,玄夜冻结着。
宸曦笑了。她从王座上走下来,挨个抚摸他们的脸。
“我们做个交易吧。”她说,“既然都变成了怪物,那就一起下地狱。”
她拿出了那把弑神匕首。
不是刺向他们,而是刺向自己。
七
当宸曦的血流进五个人的嘴里,奇迹发生了。
虫族的污染被净化了。
霍凛的甲壳脱落,洛基的皮肤复原,墨渊停止了呕吐,祁焰的火焰熄灭,玄夜的冰牢融化。
他们变回了人。
可宸曦,却倒下了。
她的身体在迅速风化,像沙漏一样流逝。
“傻瓜。”霍凛紧紧抱着她,眼泪落在她脸上,烫得惊人,“你以为……牺牲自己就能救我们吗?”
“不。”宸曦的手穿过他的身体,像烟雾一样,“我想让你们记住……我现在的样子。”
她消失了。
没有尸体,没有骨灰。
只有五颗心脏,在空旷的大殿里,一起跳动,一起疼痛。
从那天起,星际帝国有了五个摄政王。
他们从不说话,从不微笑,从不靠近任何人。
因为他们共用着同一个灵魂。
那个灵魂的名字,叫宸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