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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个王夫的棺椁

星际女皇凌霜的寝宫深处，没有床榻，只有五具水晶棺。

棺材里，并排躺着她的五位王夫。每一位都曾是银河系最耀眼的指挥官、科学家或艺术家，拥有长生不老的基因，却在嫁给她的当晚，失去了心跳。

凌霜并不爱他们。她甚至记不清他们的名字。

她患有一种名为“恒星枯萎症”的绝症。她的身体是一颗行走的黑洞，会不断吸收周围生命体的能量。所谓的婚姻，不过是每隔百年，献祭一位王夫，来维持她统治的寿命。

今晚，是第五个王夫的入殓夜。

第五个王夫叫星澜。他是全宇宙最后一个星系的守护者，也是唯一一个，自愿走进这水晶棺的人。

“凌霜，”星澜站在棺椁前，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棺盖，“你知道吗？前四位王夫，并不是死于你的病症。”

凌霜坐在高高的王座上，面无表情。她的皮肤已经开始出现裂纹，像干涸的河床，急需能量的滋润。

“他们死于绝望。”星澜解开领口的扣子，露出脖颈上那道淡金色的旧伤疤，“他们以为，只要爱你，就能填满你内心的空洞。可你是个无底洞，星澜。你吞噬的不只是生命，还有灵魂。”

凌澜没有说话。她看着星澜躺进水晶棺，看着棺盖缓缓合上。

献祭开始了。

凌霜走下王座，将手掌贴在棺盖上。一股庞大的、温暖的能量，瞬间从棺材里涌出，顺着手掌涌入她的四肢百骸。她干裂的皮肤开始愈合，暗淡的眼眸重新焕发出星辰般的光彩。

这就是她需要的能量。纯净，强大，带着星澜特有的、薄荷味的灵魂气息。

可就在能量输送达到顶峰时，异变突生了。

凌霜感觉不对劲。这股能量太烫了，烫得她几乎要燃烧起来。她想抽回手，却发现手掌被死死地吸在了棺盖上。

“星澜！”她惊恐地喊道。

水晶棺里，星澜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双原本温柔的灰色眼眸，此刻变成了两团燃烧的、黑色的火焰。

“凌霜，”星澜的声音不再是从嘴里发出，而是直接在她的脑海里轰鸣，“你以为，我为什么自愿成为第五个祭品？”

凌霜看着棺材里的星澜。他的身体并没有枯萎，反而越来越亮，越来越透明。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星澜笑了，那笑容凄厉而疯狂，“所谓的恒星枯萎症，根本不是病。是你为了长生，对自己施加的诅咒！你杀死了前四位王夫，吞噬了他们的星系，只是为了维持你虚假的统治！”

“不……不是这样的……”凌霜想否认，可记忆的闸门突然打开。

她想起来了。

几千年前，她确实是个普通的女王。是星澜，那个时她的第一任王夫，为了帮她平定叛乱，献祭了整个星系的能量，才让她变成了这副半人半怪物的模样。

她以为他在救她。

其实，他在诅咒她。

“现在，轮到我收回这一切了。”星澜的身体彻底化作光粒，消散在水晶棺里。

那具空棺，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强光。

凌霜感觉体内的能量在倒流。她拼命吸收的，正是她几千年来欠下的债。

水晶棺一个个炸裂开来。

前四位王夫的遗体并没有腐烂。他们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睛盯着凌霜。

“陛下，”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无数亡魂的合唱，“欢迎回家。”

凌霜尖叫着，向后退去。她撞翻了王座，跌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她坠落了很久很久，直到撞上一片坚硬的地面。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熟悉的床上。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这是几千年前，她还是个普通女王时的寝宫。

门口，一个穿着白色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碗药，笑容温柔得像春风。

“霜儿，该吃药了。”男人说，“你的恒星枯萎症，今天好点了吗？”

凌霜惊恐地看着他。

那是星澜。

年轻的、活生生的、还没有献祭星系的星澜。

她终于明白了。

她没有重生，也没有治愈。

她只是被拖进了星澜制造的、永恒的噩梦里。

在这个梦里，她将一遍遍地经历背叛、杀戮和绝望，直到时间的尽头。

星澜坐在床边，舀起一勺药，送到她嘴边。

“乖，把药喝了。”他轻声说，“这样，你就能永远陪着我了。”

凌霜张开了嘴。

药很苦。

苦得像她的余生。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