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安城最高的塔楼,钟声永远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
没有人知道那块钟是什么时候坏的。但老人们都记得——那座钟最后一次走准的时候,有一支队伍从塔楼下经过。
四个人。四道影。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少女,墨绿色的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碎发垂在脸侧,像刚睡醒就被拽出了门。她打着哈欠,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抛着一把哑黑色的折叠刀——刀在空中翻转、落下、翻转、落下,始终没有接住,也始终没有落地。
“……困。”
她说了一个字。
然后脚下一空,踏进了塔楼前最后一级台阶的裂缝里。
没有人扶她。
但她也没有摔。
因为在她身体倾斜的同一秒,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来——稳稳地拎住了她的后领,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做过一千次一样熟练。那只手的主人在阴影里,银白色的发尾扫过空气,没有说一个字。
“……谢了。”
墨发少女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她身后三米远的地方,一个奶黄色双马尾的影子靠在墙边,嘴里咬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的草茎,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她看起来像随时要走,但她的脚尖每一次落下,都比前一次更靠近前面那个人的方向。
再远一点——塔楼的阴影最深处——有人蹲在栏杆上。
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抹黑色的高马尾垂下来,在风里一晃、一晃。
她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前面三个人走远,然后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
“……走那么快干嘛。”
她的声音从阴影里漏出来,带着笑,带着欠。
于是四个人。四道影。
从塔楼下经过。
钟声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
塔楼的窗户后面,有人拉开帘子看了一眼。
“……四时。”
他说。
然后帘子落下来,风把窗台上的一枚旧徽章吹翻了面。
徽章背面刻着四个字——
“四时”之下,另有小字,被磨损得几乎看不清,只余半行:
“……逾矩不羁,微尘……”
——那阵风过后,塔楼下已经没有人在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钟停太久后,时间自己打了个盹做的一场梦。
但地上有一片被折叠刀划过的浅痕,弯弯曲曲,像一行没写完的字——
“傻子。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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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冒险队·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