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报复开始了

谷婉莹的担心应验了。

十年动乱结束，人们的生活从动荡不安走向平稳，这需要一个过度。所以，八十年代的人们，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心理都是挺复杂的，有些期待，还有些迷茫。

那时候，有些人的心理颜色比较深。

申家在村里根深蒂固，人丁兴旺，无形中生成一股潜在的势力。申老大进去了，宁绣鸳离了婚，带着孩子走了。申家人的怨恨，陈阿生一家子成了申家的眼中钉。当然，还有胡爷爷。

在申老大被带走的当天晚上，陈家的玻璃窗就被人砸了。

五一假期很快过去，重新返回校园的第一天，陈小毛挨打了。跟陈小毛一起去学校的几个同学，包括小二在内，全都挨了揍。三虎子没跟他们在一起，幸免于难。

鼻血长流的陈小毛哭了。

他不怕挨打，也不怕拳脚带来的疼痛，他是感觉委屈。

被打倒在地的他，静静的哭了。

然后他擦干了血泪，拍打着脏兮兮的衣服，站了起来。

当夜，陈小毛听到爸爸妈妈在争吵。

“老陈，这里待不下去了，为了孩子，我们惹不起他们。小毛挨打了，我听说一帮小流氓打的。这还用说吗？我们没有证据，警察奈何不了他们。”

冷静理智的谷婉莹，几乎是带着哭音说着。

陈小毛不禁感叹，妈妈挺厉害的，挨打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还能装的若无其事，原来她什么都知道的。

只听爸爸道：“怕啥？敢动咱儿子？老子不信邪了，不就是老申家那几个不是人的玩意儿吗？我现在就找他们去。”

陈阿生从来不惹事儿，可也从来不怕事儿。可是为了妻儿，他什么都不怕。甚至于，为了妻儿，他敢杀人！

陈小毛没有看到爸爸现在的样子，但是他可以想象。因为他看到过爸爸可怕的样子……

那时他才七岁，看到爸爸为了妈妈，和申家老三大打了一场。爸爸很善良，很少和人口角。可是那一次，爸爸的眼睛都红了，把申老三骑在底下，像打沙包一样的挥舞着拳头。

他现在看不到爸爸的样子，感觉眼睛又红了吧。

只听妈妈异常冷静的道：“老陈，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不能出事。”

爸爸呼呼呼的喘着粗气，可是妻子的话及时制止了他，让他没有冲出家门，去犯一个低极的错误。

妈妈缓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老陈，好久没回娘家了，我想回去待一阵儿。学校那边我已经请好假了，我们明天就走。”

爸爸气呼呼的道：“你知道，我不怕他们的，我们为什么要走？敢打我们儿子，敢砸咱家玻璃，不能就这么完了。”

妈妈叹了口气，道：“退一步海阔天空，我想会有人收拾他们的。我们是正经人家，犯不着跟这些无赖认真计较。现在这里成了是非之地，孩子不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学习成长。”

爸爸道：“我要去找他们谈谈，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的。”说到这儿，他咦了一声，道：“你……是不是要给孩子转学？”

隔壁的陈小毛心里一紧，更加竖起了耳朵听。

只听妈妈道：“是啊，本来我想让小毛在这儿读完小学，现在看是不行了。我都计划好了，手续也都办的差不多了。小毛在城里上学，会受到更好的教育，而且也能见识到更大的世界。”

陈小毛没有听下去的兴趣了。

他不想离开这个村子，他熟悉这里，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这里有山有水，有朋友，还有会讲神话故事，无所不知的胡爷爷。说也奇怪，他对胡爷爷的依赖，比对他亲爷爷亲奶奶还要强烈。

可能是因为，爷爷奶奶对他也不够亲热吧。

至于姥姥那边，算是有钱人家吧。

在城里住楼房的，家里有彩电，冰箱，洗衣机……那个时代，家里有这些家用电器的，绝对不是普通家庭。

可是，他感觉不舒服。

舒服的大床，比不上大火炕睡着踏实。

而且，舅舅舅妈看他的眼神，让他更不舒服。

还有那个小他三岁的小表妹，几岁大的小女娃，已经看不起乡下人了。

姥姥还好，但是姥姥的那种方式，他无法适应。

长这么大，也就去过几次。

他能感觉到，爸爸也不愿意去。

城里和乡下，是两个格格不入的两个世界吗？

陈小毛感觉是的。

他正胡思乱想着，忽然从隔壁传来一声怒吼，“孩子大了，你要走了是不是？好，你走，！我留下，我哪儿都不去！”

陈小毛很少见到爸爸发这么大火，爸爸虽然是个粗线条，可是对妈妈向来都是俯首帖耳，服服帖帖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还小，还不明白，夫妻之间，若是过于相敬如宾，也未必就是真的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