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冷风顺着废弃教学楼破碎的窗户灌进来,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死死黏在每一寸空气里。
昏暗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惨白的光线切割着斑驳的墙面,将地上淋漓的暗红血渍照得触目惊心。
整个死寂的空间里,只剩下齿轮缓慢转动的细微咔嗒声,是高处那台老旧机器发出的声响,也是这场死亡游戏倒计时的序曲。
所有人屏息凝神,脊背绷得僵直,无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
每个人的瞳孔里都映着中央高台那道漆黑的身影——“戏魔”隐匿在厚重的阴影中,看不见完整面容,只有一双覆着薄凉戾气的眼眸,漠然地扫视着下方瑟瑟发抖的众人,像在挑选两件完美的玩物。
下一秒,那道低沉、戏谑又带着致命寒意的声音缓缓落地,碾碎了全场的死寂。
“本轮血肉拼图游戏,参赛人选,章栀冥、宣瑶。”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百骸都浸在刺骨的冰凉里。指尖微微发颤,视线死死锁在场地中央,不敢挪动分毫。
身侧的宣瑶几乎是瞬间脱力,双腿一软,若不是身旁有人下意识扶了一把,她早已瘫倒在血泊之中。
她整张脸血色尽褪,惨白得如同一张毫无生气的白纸,唇瓣哆嗦着,牙齿不停打颤,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连眼泪都僵在了眼眶里。
她死死盯着前方,瞳孔剧烈收缩,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像是已经预见了自己血淋淋的结局。
就在这片窒息的恐慌中,一道清冷平稳的男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死寂。
时钦站在人群前方,身姿挺拔,神色依旧淡然从容,仿佛周遭的血腥与恐惧都无法撼动他分毫。他侧过头,目光精准落在我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的深意:
“章同学,我很看好你!”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无谓的惋惜,只有一句沉甸甸的认可。可在这炼狱般的场景里,这份看好,从来不是善意的鼓励,而是预示着一场极致残酷的博弈。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动容,所有的注意力都定格在眼前。
我的正前方,静静躺着陆昱和李凡的尸体。
冰冷的地砖被两人流出的鲜血彻底浸透,暗红的血液蜿蜒蔓延,汇成一滩粘稠的血洼,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陆昱的肢体早已扭曲变形,骨骼断裂的痕迹清晰可见,破碎的皮肉外翻,狰狞可怖,原本鲜活的躯体此刻只剩破败的残骸。
李凡更是惨烈,衣衫碎裂,浑身布满狰狞的伤口,血肉模糊,早已分辨不出往日的模样,死寂的双眼圆睁着,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再也没有半点生机。
两具冰冷残破的尸体,就是这场血肉拼图游戏的道具,也是我和宣瑶接下来要亲手拼凑的炼狱残局。
胃里翻江倒海,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疯狂冲击着神经,喉咙阵阵发紧,腥甜的气味不断涌入鼻腔,折磨着每一寸感官,但我死死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压下所有不适,不让自己露出半分怯意。
我缓缓深吸一口气,冰凉刺骨的空气混杂着浓重的血腥涌入肺腑,冰冷得让人心头发麻,却也让我混乱的思绪彻底冷静下来。
我早已看透了“戏魔”的把戏。所谓的血肉拼图,从不是简单的拼接复原,而是一场极致残忍的折磨。我们要在这两具残破的尸体上,拼凑出完整的躯体,稍有偏差,等待我们的便是一模一样的死亡结局。
身旁的宣瑶已经濒临崩溃,细微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响起,绝望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我微微垂眸,目光掠过地上狰狞的血肉残骸,心绪彻底归于平静。
不用等待,无需挣扎。
我挺直脊背,全身紧绷,静静伫立在满地血腥之中,目光直视着高台上的漆黑身影,安静地等待着戏魔的下一步指令。
这场以血肉为筹码、以生死为赌注的残酷拼图游戏,已然箭在弦上,即将拉开最疯狂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