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栋死寂的凶楼层层浸染血色,一至四楼的惨死余味层层堆叠,腥甜、腐臭、血腥的浊气顺着楼道贯通上下,死死淤积在每一寸空间里。
罗凡被怪物啃食殆尽,张宇颈断血竭,骆荣眼球爆裂惨死,谢振一刀封喉暴毙,接连四条人命消亡,让整栋大楼的死亡阴气浓郁到了极致。
幸存的人影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连呼吸都带着极致的恐惧,唯独时钦,自始至终沉静得可怕。
昏暗阴冷的楼道灯光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忌惮,眼底只剩一片冰封般的漠然,仿佛脚下遍地尸骸、周身无尽诡煞,都不足以让他心生半分波澜。
他指尖轻抬,取出一根香烟,火苗“嚓”的一声亮起,微弱的火光在漆黑压抑的楼道里骤然亮起,刺破浓稠的黑暗。
星火明明灭灭,袅袅白烟缓缓升腾,冲淡了周遭刺骨的阴气。
时钦薄唇含烟,缓缓吞吐白雾,姿态慵懒又冷冽,面对这座屠戮众生的凶楼,他没有半分普通人的畏惧,唯有俯瞰蝼蚁般的淡漠。
周遭死寂沉沉,唯有他呼吸吐纳的轻响,以及远处隐约回荡的亡灵哀嚎。
几根烟的时间,浓稠的死亡气息不断压迫而来,可他身形挺拔立在血色楼道中,稳如磐石,戾气不侵。
烟蒂燃至尽头,灼热的火星逼近指尖。
时钦抬手,指尖轻弹,滚烫的烟头划出一道细碎的火光弧线,重重砸在满是灰尘与干涸血渍的地面上。
微弱的星火在阴暗里明灭两下,转瞬便被阴冷的死气吞没,彻底熄灭。
尘埃落定,他抬步,朝着吞噬了无数性命的电梯缓缓走去。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荡楼道里孤零零响起,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没有丝毫迟疑。
老旧的电梯静静敞开漆黑的轿厢,如同蛰伏的鬼口,等待着新一轮猎杀。
时钦面无波澜,径直踏入电梯,指尖精准按下五楼的按键。
“咔哒——”
机械老旧的启动声响起,电梯缓缓闭合闸门,隔绝楼道仅有的微光,载着唯一的生者,缓缓向上攀升。
轿厢内阴风穿梭,四壁冰冷刺骨,残留着前四层死者的怨气与血腥,黑暗层层裹拢,窒息感扑面而来。
短短数秒的攀升,却像是跨越了一片无边的死亡领域。
“叮。”
冰冷的提示音骤然响彻耳畔,电梯稳稳抵达五楼。
厚重的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不同于前几层的血腥破败,五楼楼道竟透着一种诡异奢靡的暧昧气息。
暖调的昏光微弱摇晃,空气中萦绕着虚假的柔香,掩盖了底下的腐臭血腥,诱人放松所有戒备。
楼道中央,赫然立着一个极尽性感的女人。
她身着贴身吊带长裙,身段妖娆玲珑,发丝柔软散落,眉眼妩媚勾人,肌肤白皙剔透,身姿摇曳,处处透着蛊惑人心的媚态。
她没有腐烂的皮肉,没有狰狞的面容,没有阴森的鬼气,宛若尘世最勾人的尤物,静静伫立在光影里,用最诱人的模样,等候踏入陷阱的猎物。
寻常人见此场景,定会心神松动,沦陷在这虚假的美色诱惑中。
可时钦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动摇,只有刺骨的凉薄与洞悉一切的嘲讽。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轻笑,笑意不达眼底,只剩冰冷的杀伐戾气,声线低沉冷淡,字字淬寒:
“怎么,想引诱我?”
他抬眸直视着眼前妖娆的女人,语气笃定又傲慢,带着绝对的掌控与漠然:
“引诱我的人,早就死了!”
轻飘飘一句话,戳破了这艳诡所有的伪装。
女人妩媚的笑容骤然一僵,眼底的柔媚瞬间褪去,悄然爬满漆黑的阴戾。
她指尖微动,骤然摸出一柄精致锋利的银色小刀,刀刃反光冷冽,透着森然杀机。
她唇角勾起诡异的笑,声音娇媚又藏毒:
“是吗?那不妨来比比啊!”
话音未落,她周身的暧昧香气瞬间变质,化作阴冷刺骨的鬼气,杀机骤然爆发,随时准备扑杀上前。
可她的动作,在时钦眼里慢得可笑。
不等她抬手挥出小刀,不等杀机彻底展露,时钦身形骤然一动。
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花哨的动作,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凛冽的戾气瞬间锁定女人要害,干净、利落、残暴,不带半分拖沓。
一声细微的皮肉割裂声悄然响起。
前一秒还娇媚惑人的艳诡,瞬间僵在原地,眼底的阴戾与蛊惑瞬间碎裂。
她手中的小刀哐当落地,妖娆的身躯瞬间失去所有支撑,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
短短一瞬,这场刻意布置的美色猎杀,被瞬间终结。
时钦连余光都未曾再分给倒地的尸体半分,神色依旧冷冽漠然,周身不染半分多余血腥。
他利落转身,脚步沉稳,再度踏入漆黑的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五楼奢靡又致命的死寂彻底隔绝,只余下满地冰凉,和一具彻底凋零的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