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太极宫·黎明
天刚蒙蒙亮，太极宫的晨雾还没有散尽。李长曦站在御花园的海棠树下，手牵着小念月——她已经快两岁了，会走会跑会叫“娘亲”。刘彻站在她身边，怀里抱着弗陵。弗陵已经五岁多了，长高了不少，五官越来越像刘彻，尤其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灵泉空间。泉水在发光，金色的，温暖的光芒，水面上浮现出一道门——门的另一边是一片模糊的光晕。她感觉到了那边的风、那边的泥土气息、那边的桂花香。是大汉。
“娘亲，我们要去哪里？”弗陵仰着头问她。
“去你出生的地方。”她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脸，“去娘亲和你父皇认识的地方。”
弗陵的眼睛亮了：“那里有花吗？”
“有。有桂花，有牡丹，还有好多好多花。”
“那我要去。”
刘念月抓着她的裙摆，奶声奶气地说：“月月也要去！”
她笑了：“好，月月也去。”她站起身握住刘彻的手，“走吧。”光门在他们面前展开，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四个人被金色的光芒裹住，像四片叶子被风卷起，飘向那道门。
二、穿越·再次
穿越的感觉跟上次一样——暖，像被裹在一床巨大的被子里，被风推着往前走。弗陵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娘亲，我们在飞！”
“嗯，我们在飞。”
“飞到哪？”
“飞到你出生的地方。”
弗陵想了想：“是父皇的家吗？”
“是你父皇和母后共同的家。”
刘念月在她怀里缩了缩：“娘亲，我怕。”
“不怕。娘亲在。”她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很快就到了。”
那道光裹着他们，穿过时间、穿过空间、穿过两千年的距离。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一整天，她感觉身体一沉，脚踏实地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蓝天、白云、一座高大的宫门——未央宫。宫门上那三个字，她在梦里见过无数次。她回来了。
三、重逢·未央宫
未央宫的宫门缓缓打开，门后站着一个人。不是卫子夫，是苏文。他已经老了很多，背更驼了，头发全白了，但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他跑过来，声音在发抖：“陛下！郡主！真的是你们——老奴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们了——”
刘彻低头看着他：“苏文。你老了。”
“老奴老了。陛下也老了。”苏文擦了擦眼角，“但陛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转身朝宫内喊了一声：“娘娘！陛下和郡主回来了！”
未央宫像一锅被煮沸的水，一下子热闹起来。卫子夫几乎是小跑着出来的——她跑得很快，裙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头发都散了，全然没有了皇后的仪态。她冲到李长曦面前，一把抱住了她。
“你回来了！”
“臣妾回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
“臣妾——知错了。”
卫子夫松开她，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忽然发现她手里牵着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小姑娘——小念月仰着脸，好奇地看着她，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
“这是——”
“这是臣妾的女儿。叫刘念月。”她把小念月往前推了推，“月月，叫皇后娘娘。”
刘念月乖乖地开口，奶声奶气地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皇后娘娘好。”
卫子夫微微愣了一下，然后蹲下身和小念月平视：“你叫念月？”
“嗯。父皇取的名字。”
卫子夫抬起头看了刘彻一眼，又看了看李长曦：“念月——想念你的母亲。好名字。”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念月的脸，“你长得真好看。像你母亲。”
“母后。”弗陵从刘彻怀里挣下来，跑到卫子夫面前，仰着脸看着她，“我回来了。”
卫子夫看着他——这个从她眼前长大的孩子，已经长高了许多，五官越来越像刘彻，尤其是那双眼睛。她伸手把他拉到面前，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声音有些哑：“长高了。也壮实了。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好。娘亲对我好，父皇对我好。大唐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还有好多姨母和舅舅。”
卫子夫的眼眶红了：“那就好。”她站起身，拍了拍弗陵的肩膀，“你长大了，懂事了。”
四、太子·刘据
刘据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是他的儿子，小皇孙。他已经长大了不少，比李长曦离开时长高了整整一头，眉眼间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已经有了储君的样子。他走到刘彻面前，停下脚步：“父皇。您回来了。”
刘彻看着他的脸：“你瘦了。”
“朝政繁忙。”
“朕不在的这一年，你辛苦了。”
刘据的眼眶微微一红，但没有落下泪来，只是说：“儿臣不辛苦。”
然后他转向李长曦：“你回来了。”
“臣妾回来了。殿下又长高了。”
“你女儿很可爱。”
“像臣妾。”
刘据看了她一眼：“不像。像她父皇。那双眼睛，跟父皇一模一样。”
李长曦低头看了看小念月，又看了看弗陵：“这两兄妹，都像他们父皇。”弗陵站在她身边，好奇地看着刘据，又看了看那个比他还小的皇孙，问了一句：“他是我弟弟吗？”
李长曦蹲下身：“他是你侄子。你比他大一辈。”
弗陵想了想：“那我比他大。”
“对，你比他大。”
弗陵挺了挺胸膛：“那我以后要罩着他。”
小皇孙仰着头看着这个从“两千年后”来的堂叔，眼睛里满是好奇，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你是谁？”
“我是你叔叔。”
“叔叔是什么？”
“就是比你大的哥哥。”
“那你比我大多少？”
弗陵想了想：“我比你大一千九百多年。”
小皇孙听不懂，但他觉得这个“叔叔”很有意思。他伸出小手拉了拉弗陵的衣角：“那你跟我玩。”弗陵看了看刘据，又看了看李长曦。李长曦点了点头。弗陵牵起小皇孙的手：“走，我带你去玩。”两个小孩子牵着手跑远了，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五、椒房殿·母子
家宴散了以后，李长曦带着弗陵和小念月去了椒房殿。卫子夫让宫人给两个孩子准备了点心和蜜饯，弗陵吃得很开心，小念月窝在卫子夫怀里，好奇地东看西看，伸手摸了摸她头发上的凤钗。
“皇后娘娘，这个是什么？”
“这是凤钗。”
“什么是凤钗？”
“就是皇后戴的。”
小念月想了想：“那我也要当皇后。”
卫子夫被她逗笑了：“那你长大了要嫁给谁？”
小念月歪着头想了想：“嫁给父皇。”
卫子夫笑得更欢了：“那可不行。你父皇是娘亲的。”
“那我嫁给哥哥。”
“哥哥也不行。”
小念月扁了扁嘴：“那我不当皇后了。”
李长曦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她接过小念月：“月月，别烦皇后娘娘。”
“不烦。”卫子夫摇了摇头，“本宫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卫子夫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你在那边，过得好吗？”
“好。”李长曦点了点头，“有夫君，有孩子，有家人。臣妾过得很好。”
“那就好。”卫子夫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本宫一直担心你。怕你在那边受委屈，怕你过得不好。现在看到你过得这么好，本宫就放心了。”
李长曦的眼眶红了：“臣妾让娘娘担心了。”
“你是本宫最放心不下的人。”卫子夫的声音很轻，“你在本宫心里，比本宫的女儿还亲。”
李长曦低下了头。
六、思源阁·重逢
第二天，李长曦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南市。思源阁还在，匾额换成了新的，字还是刘据写的。陈掌柜老了很多，但精神头很好。他看到李长曦，手中的书掉在了地上：“郡主——”
“陈掌柜，我回来了。”
“您回来了！您真的回来了！”陈掌柜快步走过来，又不敢靠太近，“您这一年过得好吗？”
“好。”她把小念月往前推了推，“这是我女儿，叫刘念月。”
陈掌柜蹲下身看着小姑娘，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眉眼酷似刘彻的小男孩：“这是小殿下？”
“嗯。弗陵。”
“都长这么大了。”陈掌柜直起身，“郡主，您回来就好。思源阁的生意一直很好。《后宫》和《汉宫旧事》已经印了第三版了，长安城的读书人几乎人手一本。”
“那就好。”她看着陈掌柜，“陈掌柜，我不在的这一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陈掌柜摇了摇头，“能为郡主守着一家书坊，是老朽的福分。”
她又去了文苑坊。崔先生在给一群学生上课，看到她站在门口，手中的炭笔顿住了。她带着弗陵和小念月走进去，两个孩子好奇地看着那些写字的人。
“娘亲，他们在做什么？”
“他们在读书。”
“读书做什么？”
“读书可以长本事。你以后也要读书。”
弗陵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我以后也要读书。像娘亲一样写书。”
七、宣室殿·夜
夜深了。弗陵和小念月在偏殿睡着了，小手小脚摊开，像两只晒肚皮的小猫。李长曦轻轻带上房门，走进宣室殿。刘彻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光。未央宫的月亮，跟太极宫的月亮一样圆。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在想什么？”
“在想朕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会离开这里，又回到这里。”他转过身看着她，“你带朕走了很远的路。”
“您后悔吗？”
“不后悔。”他握住她的手，“朕只是想——朕这辈子，值了。”
她靠在他肩上：“臣妾也是。”
窗外的月亮照着未央宫的飞檐，照着太极宫的琉璃瓦，照着两个孩子熟睡的脸。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灵泉空间在她体内微微颤动着，温暖而安静。它是一扇门，连接着两个时代，连接着她和他，连接着他们的过去和未来。明天，她还要带弗陵去长定宫，让他看看他出生的地方。后天，她还要带小念月去花园，让她看看当年她母亲种下的那棵海棠树。大后天——
刘彻低头看着她：“还不睡？”
“臣妾在想，明天要去哪里。”
“朕陪你去。”
“那臣妾想好了再告诉您。”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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