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星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东西——左手托着黎灰给的黑色玉佩，右手攥着不知谁塞过来的海螺，胳膊肘还夹着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据说一滴就能活百年的灵露，面前还刚被扔过来一颗泛着紫光的小珠子。
她整个人都懵了。
这不对劲吧？她这刚契约完光仙子，怎么就连续收到这么多大佬的保命礼物？而且一个比一个来头大，一个比一个出手阔绰，搞得好像她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似的。
“那个……”叶晚星艰难地从礼物堆里抬起脸，看向对面的庞尊，“这位雷电尊者，您是不是也打算送我点什么？”
庞尊的脸黑了一瞬。
他堂堂雷电尊者，仙境里数一数二的存在，本来是听说光仙子醒了，气势汹汹赶来要人的——结果到这儿一看，好家伙，黎灰站在左边，水王子站在右边，后面还飘着个花翎，三个人把她挡得严严实实，那架势不像是要打架，倒像是要给这个小姑娘当保镖。
更气人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发火，手就不听使唤地从怀里摸出了那颗珍藏多年的紫电珠，直接扔了过去。
扔完他就后悔了。
那可是他凝练了三百年才得到的雷系至宝，本来是打算留给自己日后突破用的，结果就这么给了一个刚见面的人类小姑娘？他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法术影响了？
“哼。”庞尊强行把脸上的肉疼压下去，板着脸说，“别误会，这不是送你的。是我看光仙子刚苏醒，需要稳定能量，这颗紫电珠里蕴含的雷光之力刚好能帮到她。你……你代为保管而已。”
叶晚星眨了眨眼，看着他那张写满“我舍不得但我不好意思要回来”的脸，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谢谢尊者。”她乖巧地把紫电珠也收进怀里，怀里顿时又多了一样东西，沉甸甸的，暖洋洋的，像揣了一兜子小太阳。
白光莹从石台上跳下来，赤着脚走到叶晚星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那堆乱七八糟的宝物，嘴角微微抽了抽。
“黎灰的破界玉佩，”她一样一样地点过去，“水王子的传音海螺，花翎的生命灵露，庞尊的紫电珠……”她顿了顿，抬头看向叶晚星，“你是来仙境进货的？”
叶晚星无辜地摇头：“我也不知道啊，他们自己塞给我的。”
白光莹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像之前那样清冷疏离，反而带着几分真切的愉悦，像是在漫长的孤独之后，忽然发现身边多了些有趣的东西。
“行吧。”她伸手弹了一下叶晚星的额头，“既然是我的契约者，收就收了吧。不过我可提醒你，拿了这些人的东西，就等于欠了他们人情，以后有的是要还的时候。”
叶晚星刚要说话，远处的天空忽然闪过一道粉色的光。
那光来得极快，眨眼间就逼近了石台所在的位置。一个穿着蓬蓬裙的小姑娘踩着花瓣飞了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先传遍了整个山谷——
“光莹！我听说你醒了！”
粉色的花瓣雨洋洋洒洒地落下来，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清甜的花香。小姑娘看起来比叶晚星还矮半个头，一头粉色的卷发扎成两个丸子头，圆圆的脸蛋上嵌着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身后背着一对半透明的小翅膀，整个人像从蛋糕店里走出来的糖霜娃娃。
她飞到白光莹面前，一把扑上去抱住对方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你睡了那么久，我都想死你了！你怎么不早点醒来呀？”
白光莹被晃得有点无奈，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花翎，你轻点。”
花翎——也就是那位花仙子——嘿嘿笑了两声，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陌生人。她歪着脑袋打量了叶晚星两秒，忽然“哇”了一声，松开白光莹的胳膊，绕着叶晚星转了两圈。
“好可爱的人类小姑娘！”花翎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光莹光莹，这是你的契约者吗？她身上的气息好干净啊，像刚下过雨之后的空气一样！”
叶晚星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刚要开口说谢谢，就见花翎已经把手伸进了自己蓬蓬裙的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一朵拇指大小、泛着七色光的花苞，塞进叶晚星手里。
“送你！”花翎笑眯眯地说，“这是七色花的种子，种下去三天就能开花，开花之后摘一片花瓣含在嘴里，能在水下呼吸一整天。很好用的！”
叶晚星看着手里那朵小小的花苞，又看了看怀里已经快抱不住的那堆宝物，表情逐渐迷茫。
不是，这仙境里的仙子都是散财童子吗？怎么见人就送东西？
她偷偷数了一下：黎灰的玉佩，水王子的海螺，花翎的灵露和花种，庞尊的紫电珠，再加上花翎刚给的七色花种——好家伙，整整六样了。
“光莹，”叶晚星小声凑到白光莹耳边，“你们仙境的仙子都这么热情吗？”
白光莹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不，他们平时抠得很。”
那为什么对她这么大方？叶晚星没来得及问出口，因为旁边的气氛忽然又变了。
庞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黑着脸，此刻终于忍不住了，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叶晚星怀里的那堆东西，目光在紫电珠上停留了格外久。
“光仙子。”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意，“你这次苏醒，契约了一个人类，我不跟你计较。但你答应我的事，是不是该兑现了？”
白光莹的脸色微微一变。
叶晚星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的变化——原本温暖的、被各种礼物烘托得柔软的氛围，忽然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绷紧了。黎灰把玩玉佩的手停了，水王子的目光微微沉了沉，就连花翎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庞尊，”黎灰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光仙子刚醒，你着什么急？”
“我等了三百年。”庞尊一字一顿地说，雷光在他指尖噼啪作响，“换成你，你急不急？”
叶晚星虽然不太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三百年”这三个字还是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她下意识看向白光莹，发现这位光仙子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庞尊，”白光莹开口了，声音不咸不淡，“我跟人类小姑娘契约，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意识。你想让我做的事，等我恢复了再说。”
庞尊的眼神暗了暗，雷光在他周身噼里啪啦地炸开，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焦灼的味道。叶晚星被那股压迫感逼得后退了半步，怀里的宝物差点掉出去。
就在她以为庞尊要动手的时候，手腕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她低头一看——是那道金色的契约纹路在发光，像是一轮小小的太阳在她皮肤上缓缓旋转。与此同时，她脖颈上那枚祖传的玉牌也亮了起来，暖光与金色的纹路交相辉映，在她身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膜。
庞尊的雷光碰到那层光膜，竟然被弹开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黎灰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叶晚星脖颈的玉牌上，“星象之力？”
叶晚星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玉牌，玉牌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她指尖微微跳动。
就在这时，玉牌中间那颗星星形状的宝石忽然闪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细小的、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叶晚星胸口传了出来——
“姐姐！以后我们保护你呀！”
叶晚星瞪大了眼睛。
“咦？是新的姐姐吗？”另一个同样稚嫩的声音响起来，比第一个还要软糯几分，“好香好香的气息，比以前的姐姐还要香！”
“你们安静一点啦，没看到外面在吵架吗？”第三个声音像个小大人似的，带着几分无奈，“等她有空了再跟她说话，现在先别添乱。”
叶晚星僵硬地低下头，盯着自己脖子上那枚发光的玉牌。
“光莹，”她的声音有点飘，“我这个玉牌……里面是不是住了什么东西？”
白光莹的表情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这位向来清冷自持的光仙子，此刻看着叶晚星脖颈上那枚玉牌，浅金色的眼睛里竟然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惊讶，甚至带着几分敬意。
“那不是‘什么东西’。”白光莹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一层叶晚星从未听过的郑重，“那是星尘精灵。是仙境最古老的种族之一，已经消失了上万年。”
她顿了顿，目光从玉牌移到叶晚星的脸上，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意外闯入的人类女孩。
“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晚星张了张嘴，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她就是叶晚星，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女孩，家里有个开小饭馆的妈，有个跑长途货运的爸，银行卡余额从来没有超过四位数，最大的爱好是在阳台上种种花——她哪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我……”她刚吐出一个字，手腕上的金色纹路忽然光芒大盛，白光莹的翅膀在她身后骤然展开，无数细碎的光粒子像烟花一样炸开，将整个石台照得亮如白昼。
庞尊退了一步，眉头紧锁。
黎灰把玩玉佩的手彻底停了。
水王子的目光深沉如渊。
花翎张大了嘴巴，粉色的花瓣从她头发上纷纷扬扬地飘落。
而叶晚星站在光的最中央，怀里抱着一堆别人送的宝物，脖子上挂着住了三个星尘精灵的祖传玉牌，手腕上连着光仙子的契约纹路，一脸茫然地看着所有人。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仙境，她大概是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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