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墙的堂屋里乌烟瘴气,烟袋锅子冒出来的烟呛得林晚星直咳嗽。她刚接收完原主的记忆,脑壳还疼着,就见对面裹着藏青裹脚布的老太太把破瓷碗往桌上重重一跺。
王老太赔钱货!你还有脸躺?后天你就收拾东西滚去老李家,换你哥娶媳妇的彩礼钱!
林晚星指尖捏紧了,原主就是昨天被这老太太按在雪地里冻了半宿,高烧没扛过去才没的,现在倒是好,转头就要把她卖给隔壁四十多的老光棍换彩礼?
旁边坐着的中年男人吧嗒着烟袋,眼皮都没抬一下,旁边穿红花棉袄的女人还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语气尖酸。
李大花我说晚星啊,这是你的福气!老李头家里存着半袋白面呢,你过去也饿不着,还能给你哥换个媳妇,我们老林家都得谢谢你!
林晚星谢你妈。
一屋子人都愣了,王老太最先反应过来,举着烟袋锅子就往她头上砸。
王老太反了你了!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个白眼狼!
林晚星偏头躲开,烟袋锅子擦着她的耳朵砸在后面的土墙上,掉了一地烟灰。她顺手就抄起屁股底下的长条凳,直接往八仙桌上一怼。
碗碟哐当乱响,盛着红薯稀粥的碗直接翻了,粥淌了一桌子,流到王老太的棉裤上。
林晚星我告诉你们,想把我卖了换彩礼,门都没有。今天要么分家,要么我就去村委会闹,闹到公社去,我看你们家宝贝儿子还能不能娶到媳妇!
王老太气得浑身哆嗦,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林晚星的大哥林大壮直接跳了起来,撸着袖子就要过来揍她。
林大壮林晚星你个贱货!我打死你!
他的手还没碰到林晚星的衣角,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的声音,嘟嘟的响个不停,在这穷山沟里显得格外突兀。
一屋子人都愣了,这十里八乡的,谁家能有汽车啊?
王老太也忘了闹,踮着脚往院门口瞅,嘴里还嘟囔着是不是哪个领导来村里视察了,说不定还能蹭点好东西。
院门被推开,先进来的是穿中山装的村支书,脸上的笑都快堆成褶子了,身后跟着几个穿呢子大衣的男人,最前面那个男人看着五十多岁,气质跟这山沟里的人完全不一样,手腕上还戴着明晃晃的手表,正四处打量着院子,眼神里满是急切。
村支书老林头!你家来贵客了!这是市里面食品厂的林厂长!特意来找你家的!
老林头吓得烟袋锅子都掉在了地上,市里面的厂长?找他们家干啥?他赶紧上前点头哈腰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王老太也赶紧凑上去,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挤着笑。
王老太哎哟领导啊,快屋里坐屋里坐!我们家这条件差,您别嫌弃啊!
林厂长根本没看她,视线扫过堂屋,落在站在桌子旁边的林晚星身上,看见她冻得通红的耳朵,还有袖口磨破的洞,眼眶瞬间就红了,上前两步声音都发颤。
林建国丫丫?是不是你?你左胳膊上是不是有个月牙形的红胎记?
林晚星愣了愣,原主左胳膊上确实有这么个胎记,她刚要点头,旁边的李大花突然扑了上来,一把抓住林厂长的手,把自己的左胳膊撸起来给人看,胳膊上果然也有个差不多的红印子。
李大花爸!我是丫丫啊!我可算等到你了!我这些年在老林家过得可苦了啊!
所有人都懵了,王老太反应最快,赶紧也凑上去应和。
王老太对对对!这就是我们家大花!当年捡回来的时候左胳膊就有这个胎记!我们养了她十八年啊!
林晚星站在旁边,看着李大花胳膊上那个一看就是刚弄上去没多久,还泛着红的印子,又看着林建国皱起的眉头,刚要说话,就见院门口又进来几个穿制服的人,手里还拿着个黑色的手提箱,径直往堂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