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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我吃醋了吗

快穿之大反派红着脸说不要了

粥在锅里,还是热的。南瓜粥,金黄金黄的,稠得能立住筷子,顾衍之离开前熬的,灶膛里的火添了三次,粥就温了三天。玄年不会生火,但他学会了往灶膛里添柴,隔一个时辰添一次,隔一个时辰再添一次,白天添,晚上也添,添到灶膛前的木柴从一堆变成几根,反反复复不知多少遍。

夏念端着碗,喝了一口,粥是甜的,南瓜的甜渗进了米汤里,暖洋洋地从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暖到心里。她低着头,把脸埋进碗里,喝得呼噜呼噜的,像只小猪。

玄年坐在她对面,手里也端着一碗粥,但没有喝。他在看她——看她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被粥的热气熏得微微飘动;看她的眼睛,下面有青黑,眼眶有点红,但很亮;看她的手指,握着碗的手指,指节泛白,指甲里嵌着泥土和干涸的血迹。他的目光从她的手指移到她的耳朵上——那只银色的耳饰还戴着,绒花的花瓣已经掉光了,他伸出手,指尖触到那朵光秃秃的绒花,轻轻碰了一下。

夏念抬起头看着他。他的手指还停在她耳畔,没有收回去。他的表情是那种她熟悉的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阳光的倒影,是从更深处涌上来的、温热的、像在地下埋了很久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的光。

“花掉了。”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嗯,”夏念说,“掉了。”

玄年的手指在她耳畔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去,伸进自己的袖子里,摸出了那朵从她头发上取下来的银杏叶。

他把银杏叶的叶梗穿过绒花枝干上残存的缝隙,轻轻别在她的耳后。金黄色的银杏叶,银色的耳饰,光秃秃的绒花枝干,三样东西挂在她耳朵上,像一件奇怪的首饰。

夏念伸手摸了摸耳后,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饰、柔软的银杏叶、粗糙的绒花枝干,喉咙忽然堵得说不出话。她低下头,继续喝粥,呼噜呼噜的,比刚才更大声。玄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

吃完饭,顾衍之把九幽草从行囊里取出来,放在石桌上。

白玉盆不在,九幽草被一块湿布包着根部,叶片还是那么黑,金色纹路还是那么亮。老人把湿布解开,小心翼翼地把九幽草从布里取出来,放在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陶盆里——陶盆是他在渡口等夏念的时候,用河边的泥土和碎石头捏的,没有烧过,还带着泥土的腥气。他把九幽草种进去,压实了土,浇了一点水。

“好了,”他说,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九味药材,集齐一味。还剩八味。”

夏念站在石桌边,低头看着陶盆里那株黑色的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九味药材,集齐一味。听起来不多,但她知道剩下的八味每一种都不比九幽草好找。有的在深山,有的在荒漠,有的在海底,有的在——她不敢想。

她抬起头,看了玄年一眼。他坐在火塘边,手里拿着那本破旧的书册,低着头,像是在看书,但他的目光不在书上。

他在看那株九幽草,黑色的眼睛里映着金色的纹路,像两口倒映着星光的井,很深,很亮,但她看不见底。

“玄年。”夏念叫他。

他抬起头。

“剩下的八味药材,你知道在哪里吗?”

玄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知道。”他说。他的声音很平淡,但夏念听出了平淡下面的东西——他知道,但他不想让她知道。因为那些地方太危险了,比她去过的地方都危险。

“那我们去取。”夏念说。她说得很自然,像在说“明天我们去镇上赶集”。她没有用商量的语气,没有用询问的语气,她用陈述的语气,我们,去取。

玄年看着她,看了很久。火塘里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橙色。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很小,但夏念看见了。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很开心。

她转过身,帮顾衍之收拾石桌上的东西,把那块包过九幽草的湿布叠好放在一边,把行囊里的干粮拿出来重新码好,把水囊灌满。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嘴里一直在说话,说她怎么翻墙进的临渊阁,怎么爬的藏药阁,怎么遇见的顾长生,怎么趁他不注意把九幽草塞进了袖子里。

“师兄还以为我没拿呢,”夏念笑着把水囊系好,放在包袱最上面,“他肯定现在都没发现。”

顾衍之在灶台边擦手,闻言顿了一下。“顾长生?”他问,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好奇,是警惕,“临渊阁的首席弟子?”

夏念点了点头。顾衍之放下抹布,走过来,在火塘边坐下,看着玄年。玄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夏念注意到他手里那本书册很久没有翻页了。

“他有没有为难你?”顾衍之问。

“没有,”夏念想了想,“他还告诉我后山的路往北走。要不是他指路,我可能现在还困在临渊阁里呢。”她说得很轻松,但她说完之后,屋子里安静了片刻。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是像有什么东西悬在头顶,谁都不敢动,怕一动,那个东西就会掉下来。

夏念看看顾衍之,又看看玄年。“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玄年说。他翻了一页书,动作很自然,但夏念注意到他翻页的时候,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和那一页一起翻了过去,压在了下面,不让任何人看见。

夏念没有追问。她蹲下来,把行囊的绳结系好,放在墙角。她转过身的时候,发现玄年在看她——不,不是在看她,是在看她耳朵上那片银杏叶。他的目光很轻,落在她耳畔,没有重量,但她感觉到了。

她伸手摸了摸耳后的银杏叶,笑了。

夜深了。顾衍之在灶台边打盹,头一点一点的,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今天他没有假装睡得很沉,他是真的累了——两座山,一个渡口,一个来回,走了三天。他的膝盖肿了,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但他没有说。他只是把脚藏在桌子底下,在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揉一下,揉完继续走,继续煮粥,继续在灶台边打盹。

夏念从草铺上爬起来,把外袍披在老人身上,然后走到门口。

玄年坐在门槛上,面朝院子。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院子外面的竹林里。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夏念在他身边坐下来,肩并着肩,两个人看着同一片月亮。

“玄年。”夏念叫他。

“嗯。”

“你是不是不高兴?”

玄年偏过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对只剩一只的耳饰映得微微发亮——另一只在她的耳朵上,银色的,和月光一个颜色。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耳朵上的银饰和银杏叶,又移回她的眼睛。

“没有。”他说。

“骗人,”夏念说,“你不高兴的时候,耳朵不红。”

玄年的手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个动作很小,很快,但夏念看见了。她笑了,笑得很轻,很柔,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声音。

“你猜猜。”

“玄年,顾长生只是我师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她看着他的眼睛,月光在她的瞳孔里碎成了星星,“你不一样。你是——”

她没有说完。因为她忽然发现,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

“是什么?”玄年问。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这个夜晚。

夏念看着他,看着他月光下苍白的脸、银色的耳饰、红透了的耳朵尖,忽然笑了。“是你。”她说,“你是我的我的玄年。”

玄年的耳朵从耳垂红到了耳尖,从耳尖红到了耳根,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手还是凉的,她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像在幽殒窟里做过无数次的那样,一点一点地焐热。

“玄年。”

“嗯。”

“明天开始,我们去取剩下的八味药。不管多远,不管多难,我都陪你去。”

玄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月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将他的眼睛映得格外亮,像两口倒映着月光的井,井底有水,很深的、藏了很久的、从来不敢让人看见的水。

“好。”他说。

她把头轻轻地、慢慢地靠在了玄年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很窄,很瘦,硌得她太阳穴有点疼,但她没有移开。她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咚,咚

顾衍之在灶台边换了个姿势,把脸从左边转向右边,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夏念靠在玄年肩上,闭着眼睛

“玄年。”她轻声叫他。

“嗯。”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胸腔的共鸣。

夏念没有睁开眼睛。她闻着他身上的药草味——不是苦药的涩,是竹叶和露水混在一起的那种淡淡的、清冽的气息。这气息在幽殒窟里是冷的,像深山里的晨雾;现在却有了温度,像晨雾被阳光晒暖了,变成了一缕缕温热的、缠绕在指尖的丝线。

“你心跳快了。”夏念说。

“……没有。”

“快了。刚才还是咚咚咚,现在是咚咚咚咚。快了一倍。”

玄年没有说话。但夏念感觉到他的肩膀绷紧了一些,像一根被人拨动的琴弦,颤了,但不敢动。她在心里笑了,笑得心满意足,她睁开眼,从玄年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下他的轮廓很清晰——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薄厚。

他偏过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从眉梢看到眼角,从眼角看到鼻尖,从鼻尖看到嘴唇,停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夏念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她注意到了,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在她嘴唇上停留的那一瞬,身体已经落下来了。

“玄年。”

“嗯。”

“你在看什么?”

他的目光从她嘴唇上移开,看向别处。“没有。”他说。但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垂开始,慢慢往上蔓延,像水墨画里的晕染,一笔下去,红色就洇开了,收都收不住。

夏念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不是那种因为紧张或害怕的快,是另一种——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扑腾扑腾地跳,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小鸟,拼命想飞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全变成了棉花,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伸出手,指尖触到他的脸颊,凉的

玄年的呼吸顿了一下。

夏念的指尖从他的脸颊滑到他的下巴,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慢慢地、像一片被风吹落的竹叶一样,贴上了他的嘴唇。

凉的。他的嘴唇是凉的。和竹林里那次一样,带着药草味的苦涩,带着晨露的湿润。但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不是一触即离。

她的嘴唇贴着他的,停留了很久,久到她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从凉变温,从温变热,像一块被放在手心里慢慢焐热的玉。她的手从他下巴滑到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黑色的、冰凉的、像丝绸一样滑的头发。

玄年的手抬了起来,停在她腰侧,没有落下。他的手指在空中微微颤抖着,犹豫了很久。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落在她腰侧,轻轻地、像怕弄碎什么一样,收拢了手指。他的嘴唇在她唇上动了一下——不是退开,是往前,是把两个人之间最后那一丝空隙也填满。夏念的手指在他后颈收紧了一些,他的头发在她的指缝间滑过,凉丝丝的

空气变了。不是变热,是变稠了。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他们之间慢慢融化,化成蜜,化成糖浆,化成秋天最后一茬桂花的香气,黏稠地、缓慢地、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

夏念的呼吸开始不稳,鼻息打在玄年的脸上,温热的气息让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腰侧收紧了,不是用力,是那种怕她跑掉的本能反应。

她退开了一点。

玄年的手在她腰侧猛地收紧了——不是本能,是怕了。他在怕,怕她退开就不回来了。夏念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那双黑色的眸子很深

“我没走。”夏念说。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刚才那个吻留下的余韵。她凑上去,在他嘴角又亲了一下,快得像蜻蜓点水,轻得像蝴蝶振翅。

玄年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她的后背,把她带进了怀里。动作不太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他在幽殒窟里待了太多年,忘记了拥抱是什么感觉,也或许他从来没有拥抱过任何人,这是第一次。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着眼睛,感受着怀里这个人的温度——热的,比他热得多,那股热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把他胸口那个冰冷了十几年的地方一点一点地焐热了。

夏念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的药草味,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像擂鼓。她笑了,笑得很轻,很柔,笑声闷在他颈窝里,变成一阵微微的震动,传到他心口,像有人在他心上轻轻挠了一下。

“玄年。”

“嗯。”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胸腔的共鸣。

“你抱人的姿势不对。手要放这里。”她拉起他的手,从后背挪到腰上。玄年的手指在她腰侧蜷了一下,像一个第一次摸到瓷器的小孩,怕用力会碎,怕松手会掉,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这样?”他问。

“嗯,这样。”夏念把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闭上了眼睛。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裹在同一片银白色的光里。院子里的银杏叶还在落,一片落在她头发上,一片落在他肩上,一片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背上。

顾衍之在灶台边翻了个身,把脸从左边转向右边,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灶膛里的灰烬中还残留着几颗暗红色的火星,像濒死的心跳,但有人添了柴,火就还会着。

她听见的只有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像擂鼓,那鼓声从她耳朵传进心里,把她的心跳也带快了。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像两条河流汇入了同一片海,水还是一样的水,但再也不分彼此。

银杏叶还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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