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老太太。”宋青禾径直走向黄富贵几人，“你活了这么久，有博古通今的见识，地大物博的资源，达官显贵的人脉——结果在这个异境里困了几十年，最后还是靠我来破局。你说这是不是挺讽刺的？”
“哈哈……我知道你想说这不一样，说异境规则复杂，说夜郎邪术诡异，说剥皮案扑朔迷离。”宋青禾边走边说，“但其实所有事情都只是信息差的问题。你把信息给我，我把逻辑拼出来——这才是正经的夕寐宵兴。”
“大人，您过谦了。”老太太现在连称呼都改了，她实在是摸不透宋青禾这人，更加不敢乱说，生怕得罪了他。
“走吧走吧，我也只是显摆一下自己丰富的学识而已。”
“喂，你们三个……别装了。”宋青禾踢了一脚黄富贵，没动静？又蹲下推了推二狗子和王涧之。呼吸平稳，睡着啦？真是……这已经不在缺心眼的范畴之内了吧，啊……
宋青禾用一桶水浇醒了二狗子三人之后，本想忽悠一下这三个缺心眼，怎奈老太太的脸使刚刚苏醒的三人再次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你干嘛？这下好了，又翻白眼了。”
“呃……大人，我……”老太太支支吾吾了一会儿，实在不知道如何解释。当然，这也不能怪她——如果你刚睁开眼，看到一个身穿大红寿衣的老太太狰狞看着你……
时间这东西，在异境里总是走得格外慢。
二狗子等人终于又一次被宋青禾捏着鼻子憋醒。这一次三人醒来看都没看，闭着眼睛连滚带爬冲了出去。
“唉……难道我比老太太还吓人吗？”宋青禾感叹了些许，只能向几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阴风阵阵，细雨如绵。经过一番忽悠，成功把三人骗至陈班主住所附近。
距离午夜还有一个多小时，当年并没有人知道陈班主具体死亡时间。
“所以说咱们这是瞎猫在等死老鼠？”二狗子躲在柴堆后，“要是一晚上不来，咱们蹲一宿不成？”
“别侮辱猫，你充其量就是一只吉娃娃。”
“吉娃娃都抬举他了，俺看他就是泰迪，脑子里除了……”
“大黄狗，你闭嘴吧！”二狗子瞪了黄富贵一眼，嘴里嘀咕了一句，“也不谁像狗。”
“你再说一遍？”黄富贵手里各拿着一块隐约可见血迹且常年随身携带的板砖，据他说是狼血——至于是不是，无从考证。
“你们二人能不能别狗咬狗？”王涧之插话，“你们不觉得……这个凶手一定是个心理变态？”
“哦？王大夫这是要发表精神科医生的职业本能特性了？”宋青禾懒散靠在墙上，“要不你分析分析？不然总看狗咬狗也挺无趣呢。”
“呃……好吧。”王涧之瞥了一眼正在互掐的黄狗二人组，“剥皮碎骨，手段残忍，说明凶手没有共情能力。根据传言，现场没有打斗痕迹，说明凶手要么是熟人，要么——”
“要么死者毫无防备就被制伏了。而凶手的性格具有典型的反社会型人格障碍特征，兼具高度的组织性和攻击性。”
“等等，你刚才说‘反社会型人格障碍’？”二狗子挣脱了黄富贵，来了这么一句。
“怎么了？”
“组织性强，手段残忍，现场干净。”黄富贵也来了兴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描述听着有点耳熟？”
话音落下，三人同时向一起凑了凑，而后齐齐看向宋青禾。
“干嘛？没见过帅哥？”
“能做出这种天衣无缝且手段凶残的案件……”二狗子继续靠向王涧之。
“只有你了吧。”黄富贵接过二狗子的话。
“毕竟正常人谁会无聊到研究怎么剥皮不留痕迹。”
宋青禾笑了，然后一脸认真地点头：“有道理。不过有一点你们搞错了——如果是我动手，你们连尸体都找不到。”
“你还挺骄傲？”王涧之虚着眼道。
“实事求是而已。”宋青禾摊手，“艺术家嘛，做任何事都要追求完——”
话没说完，他抬起食指放在唇边：“嘘，来了。”
三人同时闭上了嘴，目光看向宋青禾所指方向。
一个矮小的黑影晃了出来。轮廓模糊，看不清头部，但速度很快。转眼间黑影便来到陈班主门前。“吱呀”一声，门被黑影推开。
“走，抓凶手。”宋青禾站起来。话音未落，一道壮硕的身影已经从他身边冲了出去。
“没问题！俺的板砖早就饥渴难耐了！只要是喘气的俺都不怕！”
黄富贵冲得太快，二狗子刚要起身，被黄富贵一肩膀撞在胳膊上，整个人往后一仰，摔倒在地。
“我xxxx！”二狗子倒地的同时，嘴里还不忘记问候黄富贵家人。
“跟上。”宋青禾已经拎着管钳走了出去。王涧之扶起二狗子，踉跄跟在宋青禾身后。
待三人赶到房门口时，屋内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还有黄富贵兴奋的嚎叫声。
宋青禾推开门，瞳孔最先捕捉到的是地上的陈班主——双眼紧闭，但胸口还在起伏，看来是没死。
紧接着，大老黄一只脚踩在床沿上，单手拎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那东西软塌塌地垂着，四肢无力地晃荡，脑袋歪在一边。
“就这？”二狗子和王涧之进来时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猴子杀人？真的假的？闻所未闻。”二狗子看着那只被双风贯耳拍晕的畜生，“黄哥你这——”
“大老黄你没事吧？这么勇猛吗？”王涧之走上前，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匕首，又抬头看了看猴子，“这猴子拿的刀？”
“这有啥，畜生而已。就算再厉害——”黄富贵拎着猴子晃了晃，“你们可别忘了，俺老家可是猎户世家，对于这些山精畜生有着血脉上的压制。”
“哈，这事有些蹊跷呢。”宋青禾把管钳放在桌上，虚着眼走上前，打量了一下那只猴子，“就算再有灵性，畜生也学不来剥皮碎骨这种事！”
“大老黄，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宋青禾拨开猴子紧闭的双眼——瞳孔涣散，明显是脑震荡了。
“这畜生太灵活，要不是俺的血脉压制，冲进来时它愣住了，还真没准会让这畜生跑了。”
“弄醒这只猴子，我要问话。”
“啥？青禾哥你没事吧？”二狗子愣了一下，“和畜生说话？你会猴语？”
“你懂个屁。”宋青禾头也不回，“大老黄，给它穿上戏服，带小黑屋驯化好这个畜生。”
“明白。”黄富贵心领神会。当然了，他不会知道宋青禾想的是：这畜生不会剥皮，难道还不会唱戏吗？所以富贵二话不说，把猴子往地上一扔，转身在房间里翻找起来。陈班主的戏班行头堆了半个墙角，他翻了一会儿，扯出一件稍微小一号的戏服。
然后他拎着猴子的后脖颈，往小黑屋走。
“大黄狗，你要干嘛？”二狗子问。
“还能干嘛？弄醒驯化这个畜生啊。”
“弄醒它你进小黑屋干嘛？”二狗子看见黄富贵开始解裤腰带，脸色一变，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卧槽，你不会有特殊癖好吧？”
“滚一边去。”黄富贵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俺给这畜生来一泡童子圣水。”
“切，不就是童子尿吗。”
二狗子松了口气，但脚步还是没往回挪。
小黑屋的门关上。片刻之后，里面传来一阵水声，然后是猴子的尖叫。但这种叫声，如果仔细听，甚至能分辨出几个类似唱词的音节。
几分钟后，黄富贵推开门走出来：“青禾，这猴子果然有些邪性，难不成要成精了？”黄富贵拎着还在挣扎的猴子，边走边随手抽了猴子一个大嘴巴，“俺爹以前说过，在俺们老家有狐狸啥的会口吐人言。可这猴子，今天俺算是开眼界了。”
黄富贵就这样每走几步就抽猴子几个嘴巴子。短短几米的距离，黄富贵竟然抽了猴子十几个嘴巴子，而这只猴子也从最开始挣扎到现在老老实实。
“黄……黄哥，虐待动物不好吧？”
“你见过动物持械还会唱戏的吗？”黄富贵把猴子拎到二狗子眼前，“放心，俺们驯化野兽有独特的方式，保准听话。”
“你的方式就是大嘴巴子？”
“当然了。”黄富贵说得理所当然，“啪啪啪”又是三下，“动物和人并没有区别，尤其是灵长类。所以打服要比说服管用得多，是不是？”
最后两个字是对猴子说的。
猴子当然没反应，也可能是在装可怜。反正这种灵长类如果开了灵智，极为难缠。
“啪啪啪！”黄富贵见猴子没吱声，又是三个大嘴巴子。再看这只猴子，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早这样不就好了。”黄富贵把猴子往地上一扔，“青禾，交给你了。”
宋青禾走到猴子面前，蹲下来：“你们三个先出去，我跟猴哥聊点事。猴哥，我问你答，说不出来就点头或者摇头，OK？”
猴子的眼珠子转了转，没有反应。显然它并不惧怕眼前这个清瘦的年轻人。
宋青禾看着它，笑了起来。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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