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盏后脑勺疼得像是被人用砖头拍过,迷迷糊糊睁开眼,鼻尖先钻进一股霉味,混杂着潮湿的木头腐朽气息。
她抬眼扫了一圈,发现自己正坐在个古色古香的戏台子底下,面前的八仙桌掉了块漆,桌上摆着的茶壶摸上去冰凉。周围坐了十来个人,个个脸色发白,还有个穿牛仔裤的小姑娘攥着袖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叮——无限副本系统绑定成功!当前副本:听潮阁旧戏。任务要求:存活三晚,找出戏班灭门真相。】
机械音刚落,旁边的牛仔裤姑娘“哇”的一声就哭了。
牛仔裤姑娘我、我就是晚上熬夜刷听潮阁的直播,怎么就到这来了啊?我不想死啊……
她这一哭,周围几个人脸色更难看了,有人咬着牙骂娘,有人低着头翻自己口袋找能防身的东西。
林盏还没反应过来,戏台子上的红色幕布突然“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刺耳的唢呐声陡然炸响,敲锣的声音哐哐的,震得人耳朵发麻。台上站着个穿大红戏服的花旦,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两颊的腮红红得像渗血,嘴画得猩红,正踩着小碎步往台边走。
她的眼睛直勾勾的,扫过台下的人,被她看到的人都忍不住缩脖子,刚才哭的牛仔裤姑娘直接埋到了旁边男人的怀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花旦走到台边,水袖一甩,尖细的嗓子开了腔,唱的词含糊不清,听着像哭又像笑。
台下有人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想拍,刚按亮屏幕,台上的花旦突然停下了动作,脑袋“咔哒”一声转了九十度,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掏手机的男人。
那男人吓得手一松,手机“啪嗒”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林盏却突然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亮了。
林盏哎,你这戏服料子不错啊,领口那朵牡丹花绣得挺精致,在哪做的?
整个戏楼瞬间安静了,唢呐和锣声都卡了一瞬。
台上的花旦明显僵住了,涂着白粉的脸似乎裂了个缝,她歪了歪头,血红色的指甲挠了挠戏台子的木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旁边戴眼镜的男人赶紧伸手拉林盏的袖子,脸色煞白。
眼镜男你疯了!别乱说话!这是NPC!会杀人的!
林盏啊?NPC啊?那她演技还挺好的,你看那眼神,多入戏,比我上次看的话剧演员还专业。
林盏拍了拍桌子,半点没怕,反而还从兜里摸出半块没吃完的橘子糖,冲着台上晃了晃。
林盏唱累了吧?要不要下来吃块糖?我这橘子味的,甜得很。
花旦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水袖下的手攥得咯咯响,台上的锣鼓又开始敲,敲得越来越急,她猛地提起裙摆,冲着林盏的方向就飘了过来。
周围的人吓得尖叫着往后躲,刚才拉林盏的眼镜男直接窜到了两三米外,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花旦飘到林盏面前,身上的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她张大了嘴,嘴里冒出黑色的雾气,尖着嗓子就要叫。
林盏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垂下来的水袖。
林盏哎你这水袖怎么破了个洞?是不是上次演出勾到道具了?我跟你说啊,这种真丝的料子破了洞不好补,我上次有个汉服裙也是勾破了,补完留了个老大的疤,心疼死我了。
花旦的叫声卡在了喉咙里,黑色的雾气僵在半空中,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破洞的水袖,又抬头看了看林盏真诚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盏对了,你这妆是谁给你画的?腮红打的位置不对啊,显得脸太圆了,你本来脸挺小的对吧?下次你打在颧骨这,往太阳穴扫,显脸小还显气色好。
林盏一边说,一边伸手就想去碰花旦的脸,给她示范腮红怎么打。
花旦吓得往后飘了两米,差点摔回戏台子上,她瞪着林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发出一个音。
台下的人都看傻了,刚才哭的牛仔裤姑娘也忘了哭,张着嘴看着林盏,跟看什么稀有动物似的。
花旦站在戏台子边,气得浑身发抖,抬起手指着林盏,指甲咔咔作响。
花旦你、你滚!
林盏啊?我滚啊?那你什么时候开饭啊?我坐这半天了,有点饿,你们戏班管饭不?我不挑,有盒饭就行,加个鸡蛋更好。
花旦猛地跺了跺脚,戏台子的木板都震得掉了点灰,她转身“哗啦”一声把幕布拉上,唢呐和锣声瞬间停了,整个戏楼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林盏愣了愣,挠了挠头。
林盏怎么还生气了?我也没说啥啊。
她刚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林盏回头,看见后排的桌子边坐了个男人,穿黑色的冲锋衣,脸冷得像结了冰,眉眼生得极其好看,只是眼神凉飕飕的,正盯着她看。
男人指尖转着个银色的打火机,打火机的光晃了晃,照亮了他手腕上的黑色纹路,那纹路看上去不像纹身,倒像是天生就长在皮肤上的。
林盏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戏台子后面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刚才跑回去的花旦带着三四个穿戏服的NPC走了出来,个个脸色铁青,手里还提着明晃晃的刀子。
走在最前面的花旦伸手指着林盏,声音尖得能划破人的耳膜。
花旦就是她!给我把她的嘴堵上!
林盏眼睛一亮,抬手就挥了挥。
林盏哎?你们是不是同意给我加鸡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