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透过窗户轻轻地吹到苏沫身上,发丝随着微风的吹拂而随之飘动。
他静静地坐在窗前看向楼下的人群,看着那些因为放学而激动地乱逛的学生,眼底浮现出一抹艳羡。
他刚上高一那年的身体非常的差,不能长时间运动,也不能吹风,不能乱吃乱喝,也不可以情绪激动。
时不时还住院治病,没办法只能休学了。
在休学的这两年里他积极治病,但治病的同时也在努力学习不荒废学业,想着哪一天身体好了回学校的时候也能跟得上课程。
休学的这些日子他感到非常无聊,不是学习就是治疗,他在这段时间为数不多的乐趣就是看着楼下路过的学生去上学放学,以及……乱七八糟地学一堆父母眼里的没用的东西。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这两年的积极治疗,苏沫的身体跟以前比起来不能说是有好转,只能说是恢复得非常好,已经到了可以去上学的地步。
在治疗的这些年里,由于太无聊的缘故,已经自学完了高三的课程,不用回去读高一。
一想到可以去学校玩了,苏沫就兴奋得停不下来,但是面上还是平平淡淡的,自带一股子忧郁的气息。
在他低头看着人群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一股子凝视,他顺着感觉看了过去,发现是一个非常帅的少年。
他的头发松松扎成半丸子,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眼尾那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眼型偏长,瞳色深黑,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像藏着没说出口的狡黠。
下颌线利落分明,唇色偏淡,颈间戴着银链。
松松垮垮地穿着校服,一看就是附近刚放学的学生。
他坐在公共座椅上,另一边放着他的书包,腿上放着一大袋东西,看不见是什么。
此刻的他正抬头望着苏沫,发现了苏沫也正在看着他。
偷看被抓包了他也不觉得尴尬,还对着苏沫笑了笑,举手挥了挥,算是打了声招呼。
苏沫并未有什么动作,只是对着他微微地点了点头。
突然,房间响起了敲门声,一道温柔的女声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阿沫,下楼吃饭了。”
“来了妈妈。”
苏沫应了一声就收回视线下了楼。
而那个少年则是盯着苏沫刚刚靠着的窗户若有所思。
苏沫坐在餐桌前跟着父母一起吃饭,整个餐桌安安静静的,安静得只能听得见吃饭咀嚼的声音。
餐桌间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响,安静得有些压抑。
母亲放下汤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瓷碗边缘,率先打破沉默:“阿沫。”
苏沫夹菜的手顿住,抬眸望过去。夫妻俩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父亲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身体恢复得不错,你……还想回学校念书吗?”
少年睫毛轻轻颤动,轻声应道:“想的。”
苏母给苏沫舀了一碗汤:“喝汤。”
“谢谢妈妈。”苏沫接了过来,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苏父接着说:“你看你身体也好很多了,你又因为身体原因很久没去上学了是吧?”
“嗯,所以?”
“我和你妈不放心你回去以前那个学校,因为有点太远了,所以给你转学了,刚好趁现在刚开学没多久,你可以去适应适应新环境。”
“好,新学校叫啥?”
“就附近那个学校,离家很近,开车才十分钟的距离,叫新益高中,爸妈帮你看过了,教学质量蛮好的,宿舍环境也还可以,两人间。”
“对啊对啊,蛮好的,你去吗?”苏母小心翼翼地问。
苏沫喝完了汤,拿纸巾擦了擦嘴,看着苏母的眼睛说:“去,什么时候?”
“明天去学校报道,然后去考那个入学考试,分年级分班。”苏母激动地说。
苏沫淡淡的点了点头,没做声,示意父母接着讲。
苏父咳了一声,对着苏沫解释道:“你太长时间没去上学了,我们也不知道你能不能跟上学校的节奏,爸爸本来是想让你读高一的,但是你妈妈说看你意见,所以才去开学考的。”
“我没意见的爸爸,我会去学校好好读书的。”苏沫微笑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妈妈帮你收拾东西,如果在学校不舒服一定要打电话告诉家里人,妈妈打听过了,可以带手机,但是不要在上课的时候玩,然后……”
苏母说着说着突然间迟疑了一下:“阿沫你是不住宿对吧?”
“住宿的妈妈。”
“你一定要住宿吗?在家里面吃饭比较有营养。”
“我想要住宿。”
“好的好的,爸爸妈妈来安排好了,你的情况妈妈已经跟学校说清楚了,你到时候考完试直接去教室就好了,行李放在宿舍回来再弄,一日三餐一定要按时吃,就是你的头发……”苏母看着他的头发叹了一口气。
自从阿沫病了,那个头发就开始发白,现在整头的头发都是白的,皮肤也白,满脸的病态,医生都说了他黑素细胞彻底坏死了,再也不能长出黑色的毛发了。
“我没事的妈妈。”苏沫抬手理了理发丝,神色坦然,还笑着打趣了两句:“就怕到时候学校老师说我染发给我抓了,到时候就要写检讨了。”
苏母扯了扯嘴角努力扯出个笑来:“没事的爸爸妈妈安排好了,不会的。”
“好了好了,阿沫你吃饱了就回房间休息吧。”苏父看着苏母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连忙对苏沫说。
“好,爸爸妈妈你们慢慢吃,我先回房了。”苏沫说完就起身离开饭桌上楼了。
苏母看着苏沫上楼以后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哭了出来,边哭边说:“我的阿沫怎么那么惨,本来就生病了就身体不好,还差点没了……好不容易治得差不多了,结果头发还长不回黑色的了…… ”
苏父红着眼眶,轻轻拍着妻子的背:“没事了……都熬过来了。以后咱们阿沫,只要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苏父说着说着忍不住擦了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