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蛊是顺心蛊,萧砚的暂时还未知晓,须用验蛊针进一步检验。现在需要做的是把每一个宫殿人都按点名册把人带来,一个个的验。今天把宫里清完,明天就该朝臣了。”沈念初看着萧凛。
萧凛眸色骤沉,瞬间抓住关键要害。
“萧砚的蛊,比萧鼎的更棘手?”
他一语点破本质。顺心蛊控人心志、驯帝王权欲,是用来控朝局的棋子;可潜藏在萧砚体内的未知蛊物,藏得无声无息,至今没有半分发作迹象,摆明是后手杀招。
沈念初没有否决萧凛的话。事实就是如此。
“所以必须全员排查,不留死角。宫内人贴身伴驾知晓的秘密也多,是最容易被暗植蛊虫的群体,先清宫内,再锁朝臣,彻底掐断对方的蛊术联络。”
“直接杀了下蛊之人蛊不就解了吗?”
“正常是这样没错!但是要看养蛊之人与下蛊之人是否同一人,如若不是,也是没用。”
她腹中微沉,却没有半分赢弱,眼底只剩医者的冷静与博弈的果决,“我先初筛一遍,有问题的我再二次核验。”
“念念,你先休息一下,我给你和伯父安排了房间,他们准备好了我再叫你。”他看着她满眼心疼,可是却又不得不让她帮忙。
“好。”
此时,房间里只有沈念初与沈清舟。
“爹爹,您在这里那阿妈是不是也在附近呢?”
“没有,你阿妈刚化人形不久,她的一位故友现在命不久矣,她去看看。”
“阿妈的故友,那不是?”
“八九十的高龄了。”
“那阿妈是不是也八九十岁了?”
沈清舟宠溺的笑了一下。
“你娘确实八十有六了,我如果只算人间的年龄的话与你阿妈一般,但要算上天上的我也忘了我多少年岁了!”
沈念初怔怔望着身前的沈清舟,眼底的震惊久久无法褪去。
这个看起来比萧凛还年少一点的男子,她的爹爹,居然忘了自己的年岁!!!
沈清舟眉目清隽,风骨绝尘,一袭素色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温润,眉眼间不见半分岁月沉淀的沧桑,反倒透着少年般的通透淡然。论容貌气韵,确实比二十五岁矜贵冷峻的萧凛还要更显年轻纯粹,任谁见了,都会以为他不过而立之年,万万想不到竟是活了无尽岁月的人。
沈清舟看着女儿与阿蛮如出一辙的小表情,心里的某一处软得跟天边的云彩一般。
“初初,我不会在这里呆太久,查出他们有问题的一律等你阿妈来了再说,你现在怀有身孕,不能有任何的意外。”
“爹爹,我知晓分寸的。”
皇宫内,被查出来的一共5个人,皇帝萧鼎,三皇子萧砚,柳贵妃柳如是,栖息宫里的一位洒扫宫女,枕溪殿里的一年轻公公。
五人的名单摊开在紫檀木案上,笔墨微凉,每一个名字都沉甸甸压得人心头发紧。
沈念初立在案前,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孕肚微微隆起,衬得她身形愈发清瘦,可眉眼间的冷静却分毫未减。
她方才让小爱初筛完毕,五人的脉象皆异于常人,蛊气潜藏深浅不一,却无一例外,皆是被人刻意栽种。
皇帝的顺心蛊早已根深蒂固,蛊虫蛰伏心脉,常年操控他的性情与决断,寻常解法根本无用。
柳贵妃体内顺心蛊蛊气偏柔,不扰神智,只扰心绪,应当是用来借她丞相嫡次女的身份,在后宫吹弄枕边风、拿捏帝心,间接掣肘前朝政务。
她的目光落在萧砚的名字上,神色微凝。
至于萧砚,方才初筛之时,他体内蛊气隐于经脉夹缝,死寂无声,毫无躁动迹象。不发作、不扰身、不乱心,一下无法知晓是何蛊物,还得验蛊针验后才会知晓。
一旁侍立的内侍垂首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多时,萧凛推门而入,玄色锦袍裹挟着一身凛凛寒气,周身肃杀气场瞬间铺满整座偏殿。
听闻沈念初的话,他狭长的眼眸寒意更甚,薄唇紧抿,嗓音沉冷如冰:
“无迹可寻,伺机而发。便是冲着储位、冲着大曜江山来的后手。”
皇帝被顺心蛊操控,沦为朝堂傀儡;柳贵妃为后宫棋子,牵制帝权、连通丞相势力;向来张扬高调的三皇子萧砚,竟是对方藏得最深的一步暗棋。
这一盘蛊术布下的棋局,早已覆盖前朝后宫,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还有那宫女与公公。”沈念初指尖点过最后两个名字,“二人皆是底层宫人,无权无势,却常年游走深宫各处,耳目极杂。想来是负责替幕后之人传递宫中动静、记录帝妃皇子起居,算是整盘棋局里最不起眼,却最关键的眼线。”
萧凛没有废话,当即传令。
三千铁卫立刻封锁所有宫门,断绝一切出入,按名册点对点押人。无一人例外,无一人徇私。
沈念初静坐榻边,抬手轻轻抚着小腹,眼底的冷静之下,藏着一丝沉沉凝重。
宫内的蛊,只是开端。
明日,百官筛查,才是真正搅动大曜朝堂的狂风巨浪。
藏在文武百官之中的暗蛊棋子、依附蛊局而生的朝堂势力、隐于暗处的养蛊主谋……
一场席卷整座大曜王朝的清算,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