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过去

第12章 过去

顾芒八岁那年比赛失利，独自出门散心。回家路上她拦了一辆车，那段时间她正感冒，就跟司机要了纸巾。她拿纸巾擦鼻子时闻到纸上带着香香的味道，擦完之后一阵头晕，她起初以为香气是纸巾自带，头晕只是感冒导致。等抽出第二张纸巾擦鼻涕，脑袋晕得越发厉害，意识慢慢模糊，她这才察觉不对劲，可已经来不及了。

再次醒来，她身在一处地下室，地下室关着许多孩子，年纪最小七八岁，最大也就十六七岁。她看见了自己的师姐肖一软，还有师姐的哥哥肖安，她、肖一软、肖安全都被绳子捆着。

想到这里，顾芒心里一阵发酸。从前她一直被哥哥姐姐护在身后，从没见过这般惨烈的场景，当时心里怕极了。趁着看管的人不在，肖一软和肖安不停安抚她。那群人每天都会打骂孩子们，肖一软与肖安总会不动声色护着顾芒，尽量让她少挨打。

有一天，XK组织的老大常念过来，看见一屋子孩子十分满意，吩咐手下挑几个年纪大些的，带去试用组织新研制的毒品。这时他瞥见顾芒，先是惊讶，随即面露惊喜，走上前问道：“小孩，你爸爸是不是叫顾言？”

当年的顾芒年纪尚小，和缉毒警爸爸顾言只见过一两面，可她牢记爸爸身份，哪怕对方猜中，也坚决不肯承认，斩钉截铁回道：“不是。”

常念大笑：“不是？小孩，单凭你的长相，再怎么狡辩都没用。”紧接着神情阴狠癫狂，“你爸爸顾言害死了我的兄弟，今天我就让他的女儿给我兄弟陪葬。”

哪怕满心恐惧，顾芒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拒不承认身世。那段日子，她被打得皮开肉绽、满身伤痕，身上多处反复骨折，这群人不给任何药物，伤势全靠自身慢慢恢复。她哭过、掉过眼泪，却从来没有求饶、松口。

顾芒原本以为磨难止于无休止的殴打，没过多久，恶魔常念又来了，他说只吊着殴打顾芒难解心头之恨，扬言要玷污顾芒、拍下录像寄给顾言，想看顾言见到女儿遭遇后，还能不能维持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

话音落，他伸手去抓顾芒。顾芒本就满身伤病，再加上每天被投喂浑身发软的药，根本躲不开。紧要关头，肖一软和肖安拼尽全力冲上来阻拦。肖安原本是格斗冠军，可如今浑身带伤、身中药物，对上常念一众手下只能勉强周旋。

兄妹二人的反抗惹怒常念，他下令手下捆住肖安，押去别的房间处置，转头看向肖一软：“既然你护着她，那就你来。”肖一软被强行拉扯过去惨遭侵害。没过多久，受尽酷刑的肖安又被人抬了回来。顾芒眼睁睁看着疼爱自己的师姐，还有素来善待自己的安哥哥受尽折磨，肖安气息一点点变弱，最后再也没能睁开眼睛。

施暴结束后，一行人全数离开。满身重伤的肖一软凑到顾芒身边：“小芒果，以后跳水队就靠你了，姐姐要去找你安安哥哥了。”说完便咬舌自尽。顾芒亲眼看着这对从小相依为命的孤儿兄妹，一个身中一百零八刀惨死，一个不堪屈辱自尽离世，二人双双离世，这件事给了顾芒毁灭性的打击。

经此一事，常念不再打玷污顾芒的主意，却依旧不肯放过她，吩咐手下一众成员里，对顾芒下手最为凶狠。被关押一年之后，警方终于找到这个据点，就在警方准备一举剿灭XK组织时，常念带着心腹逃走，警方只抓获XK组织底层小喽啰，顺利救出所有被困孩童。

获救之后，顾芒像丢了魂魄，自我封闭、闭口不言。顾芒的小叔叔陈旭、小婶婶萧然吓得不轻，二人猜测顾芒心理出了问题，索性搁置工作专心陪着她。夫妻俩带顾芒看心理医生，医生确诊顾芒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被困一年能保持当下状态已经算好，叮嘱二人不要近距离触碰顾芒，从表现来看创伤和男性相关，建议更换女心理医生，再找同龄女生陪伴，陈旭和萧然日常也要贴身陪护。

陈旭、萧然遵照医嘱换了女心理医生，又找来蒋兴和、穆倩雪长期陪着顾芒，加上陈旭与萧然寸步不离的照料，半年过后，顾芒基本能够正常生活，心理病根仍在，只要不受刺激就不会发作。

就在这个阶段，时任公安部部长、顾言师弟的白泽听闻顾芒的经历，诧异她经历这么大的创伤却恢复迅速，动用私人关系调取顾芒全部资料，十分看好她，亲自登门邀约顾芒加入国安。

顾芒思虑过后，表示自己仍是跳水队队员，师姐不在了，跳水队还需要自己撑着。白泽告知她可以等队内出现能扛事的新人再办理退役，没有赛事时，休假期间接到任务就要随时出勤，顾芒应允，她本身也有意向国安的工作。

顾芒又休养半年，十岁那年重回跳水队。时至今日，她临时被上级调到重案组帮忙办案，要再次和当年伤害自己的相关人员打交道，心里免不了残存恐惧，但更多的是满腔愤懑。

顾芒回过神，才发现双手止不住发抖，浑身被冷汗浸透。

无言开口：“你没事吧？”

顾芒：“多谢顾队关心，我没事。”

陈沐白：“不舒服就去休息，别硬撑。”

顾芒乖乖应声：“我真的没事。”

顾言：“没事就好。”

每次从过往的回忆里抽离出来，顾芒都是这般狼狈模样。她压下心绪，收敛全部情绪，留下来跟着重案组众人开会。